第四十七章：潘凤来了，潘凤没了

一道暴喝从不远处响起。

只见一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手提一柄百斤重开山巨斧，骑著马从山坡上杀出。

“狗贼，休伤我家刺史！”

韩馥见自家无双上将赶到，那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是潘凤，老夫有救了！”

张辽勒马横刀，冷眼扫过杀来的壮汉。

此人他听说过，韩馥帐下头号猛将，号称冀州无双上将，据说有万夫不挡之勇。

潘凤挥舞著手中大斧，往张辽面门劈来。

“潘将军快快杀了那……”

韩馥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战至一起。

两马相交，刀斧相击，火星四溅。

潘凤力大斧沉，一招力劈华山便张辽当头劈下，张辽不避反击，刀锋直直潘凤脖颈削了上去。

潘凤脸色一变，连忙收斧格挡，然后挥出大斧，斧刃横削张辽腰腹。

张辽在马背上一个铁板桥，后背几乎贴著马背，堪堪避过这一记横扫，旋即腰身坐直，反手一刀劈向潘凤侧颈。

潘凤来不及收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刀芒朝自己劈来。

刀锋划过骨肉的声音过后。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血箭喷出三尺高，无头的身躯在马上晃了晃轰然落地。

韩馥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潘……潘凤没了？”

他嘴唇哆嗦著吐出几个字，反应过来后连声催促吓得目瞪口呆的亲卫。

“快、快跑！”

几个亲兵回过神来架著韩馥玩命地跑，却怎么也甩不掉那索命的马蹄声。

眼见冷冽的刀芒就要落到自己脖子上，在这生死存亡之下，一个亲卫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力，将韩馥掀在一旁，跪在原地高举法国军礼。

“小的愿降！小的愿降啊！”

那亲卫跪在地上，声音都喊劈了叉。

其他几个亲卫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高举双手。

“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俺投降！”

“俺家中还有十八娇妻，俺投降！”

“小人隔壁尚有十八寡妇，小人投降！”

“你们……你们这帮贪生怕死的狗东西！”韩馥瘫在地上，指著那几个跪地投降的亲卫大骂。

张辽勒马停在韩馥面前，长刀往他脖子上一横，冷冽的刀锋贴著皮肉。

韩馥打了个寒战，膝盖一软也跟著跪了。

“将军，本刺史乃冀州韩馥，愿降，愿降啊！”

张辽冷冷扫了他一眼，又回头望向身后还在和敌军奋力厮杀的狼骑。

“韩馥已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一声吼，山坡上稀稀拉拉追过来的冀州兵纷纷扔掉兵器跪地请降。

张辽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韩馥面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韩刺史，你倒是好算计。”

韩馥牙齿颤个不停：“将军神武，将军神武……”

张辽懒得与他废话，一挥手。

“绑了！”

几名狼骑上前将韩馥捆了个结实。

山谷中的战斗很快结束，没了主将的冀州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逃入夜色。

八百狼骑也折了近百人，其余大半带伤。

张辽立马于坡顶，谷中的火还未熄灭，四周都散发著焦糊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绑得严严实实耷拉著脑袋的韩馥，又回头扫过身后那些浑身浴血、甲胄上还插著断箭的狼骑弟兄，压著火气吩咐。

“把韩馥押回虎牢关，交给殿下处置。”

“诺！”

副将领命，带著数十骑押送韩馥往关内赶。

……

三天后。

韩馥兵败被俘的消息送到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袁绍面色铁青，把密信往案上一拍。

“孙坚刚折，韩馥又败，诸位倒是说话啊！”

诸侯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孔伷端著酒盏假装饮酒，张超低头研究案几上的木纹，桥瑁干脆闭目养神，各人脸上神色不一。

袁绍冷眼扫过众人。

迎上他目光的人不约而同都撇开脸去，仿佛这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袁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心底不断暗骂“废物”，平时一个个能说会道的，到了关键时刻都跟个小媳妇一般见不得人。

袁术这时站起身，含笑扫了一圈众人。

“诸位，如今延津那边的粮道被堵，本就不足的粮草更是雪上加霜，本将军提议各部的粮草供应再减三成。”

此话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孔伷第一个跳起来：“袁公路，将士们本就吃不饱饭，如今又要克扣粮草，仗还怎么打？”

“就是！”张超也拍案而起，“本官手下将士每日操练，消耗本就不少，再减三成，你让将士们喝西北风去？”

“诸位冲我嚷嚷有什么用？”

袁术摊开双手，露出为难之色。

“粮道被断，粮草运不上来，本将军精打细算省吃俭用，不也是为了大家好？”

“你……”

孔伷气得胡子直抖，偏偏又毫无办法，只能拂袖坐下。

“唉！”

张超也叹息一声，无奈坐下。

众人不复先前，一个个紧皱眉头。

曹操这时轻咳一声，起身拱手：“本初兄，为今之计也只能集中兵力，全力攻打虎牢关，只要破了此关挺进洛阳，一切都将迎难而解。”

袁绍沉吟片刻，扫了一眼帐中诸侯：“孟德所言极是，诸位以为如何？”

帐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几声附和。

袁绍也不再犹豫，当即起身下令。

“传令！”

“三日后，大军倾巢而出，全力攻关。”

“诺！”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人会站出来反驳，众人纷纷起身应允。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

刘岱身后，陈到低著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天夜里。

联军大营后方十里处的孙策所部。

“伯符，你弟弟今年多大了？”

“权弟今年刚满八岁。”

“那你母亲又是个怎么的人？”

“母亲她温柔体贴……”

孙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狐疑地看向董坤。

他总觉得这位便宜叔父问起自家母亲时，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

“叔父，你问我娘做什么？”

董坤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你爹临终前把你们孤儿寡母托付给我，叔父总得知道你家里几口人、什么脾性，往后也好照应。”

孙策盯著他看了两息，没看出什么破绽，便接著说道：“母亲她温柔体贴，知书达理，还是吴郡及周边远近闻名的美人。”

董坤闻言心底一喜。

懂事的美人好啊。

懂事的可人儿才能认清形势。

他一脸正色，语气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伯符，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要学会自力更生，等你母亲和弟弟被接过来以后，就由叔父来照顾她吧。”

“我长大了，能照顾好母亲。”

“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照顾孤儿寡母这种事，还是得叔父来。”

孙策：……

自己到底是大还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