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站在中间抽两边

纪川摊开手掌，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像是在打发吵闹的孩子，对著扑来的五尊鬼母，轻轻一按。

“休得逞凶”

下一刻，五尊气势汹汹的尸魔被静止在半空。

她们面容狰狞维持著扑杀的姿态，四肢大张，利爪前探，距离纪川的面门不过三尺，但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纪川斥道：“尔等俱是魔修，本座将尔等链形摄魄乃是执天诛，清算尔等罪愆！”

“留尔残魂于世，赐躯壳存生，本是给尔等赎罪之机。不思报效本座，反倒满心生怨，叫嚣复仇，何其愚妄！”

程景耀：“……”

“不是前辈…人家原本可是非常听话的…您到底要咋的啊？”

“感受痛楚吧。”纪川冷声道，同时手掌狠狠握起！

无形大手攥住鬼母的神魂，狠狠揉捏碾磨，骨头缝里都透出剧痛，浑身的虫群都在躁动翻滚……

“唳！”

“嘶哈——”

尖锐的嚎叫从喉咙里挤出来，神魂被碾磨的滋味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忍百倍。

纪川神色平静，看著尸魔痛苦挣扎，蛆虫蠕动时，才感到一丝快意。

“能让本座感到悦目的场面真是越来越少了，以后该要怎么办呢……”

纪川感到无趣，然后颓然的松开手掌。

噗通！

五尊鬼母如同断线木偶，重重摔落在地，尸魔瘫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惨白，虫群在皮肤下起伏不定，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尸魔看向纪川的目光，依旧充满刻骨的恨意。

“纪川…你不得好死！”

“只要我等一息尚存，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我等便是化作厉鬼，坠入十八层地狱，也绝不会放过你！”

“此恨绵绵无绝期！”

咒骂声断断续续，字字怨毒，带著不共戴天的恨意。

怨气如同实质在周身萦绕不散，浓得几乎化不开。

程景耀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凑到纪川身边，压低声音道：“前辈！依我看，这五具尸魔留不得啊！”

“您看她们怨念这么深，留在身边迟早是祸患！万一哪天出了岔子，反噬主人，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不如趁现在直接处决了，以绝后患！咱们再找材料重炼就是了！”

“这就是五个不定时炸弹啊！”

程景耀情真意切，真心觉得这太冒险了。

“处决？为什么要处决？”纪川挑眉，玩味道：“你简直是胡闹啊。”

“本座要的就是她们的滔天恨意！”

“怨气越重，五鬼同心珠的威力就越大，现在就杀了岂不可惜？”

“至于反噬……” 纪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她们也配？”

“本座就要将其留在身边，当做侍女仆从，日日驱使，夜夜凌辱，看著道敌近在眼前，却无可奈何……”

纪川淡淡道：“只等十月期满，剖腹炼珠。”

“还……还能这样？”程景耀听得目瞪口呆。

故意留著仇人在身边，天天刺激，就为了攒怨气炼珠子？

这心得多大？

“原、原来如此吗？” 程景耀感慨道：“前辈真是深谋远虑，艺高人胆大，晚辈望尘莫及。”

“……”纪川没再接话，摆摆手道：“招亲大会已了，本座也该履行诺言。”

纪川抬手一扬，袖中飞出无数魂丝，朝著谷中各自的主人飞去。

这正是当初从一众散修身上抽取的魂魄，此刻尽数归还。

“尔等三魂七魄完整，各自去罢。”

魂丝入体，呆立的散修们浑身一颤，眼中重新恢复神采。

众人茫然四顾，

“魂…魂魄回来了？”

“我……我没事？”

“纪前辈……这是放我们走？”

纪川居高临下，淡淡开口：“本座言出必行，尔等助我成事，今日各奔天涯。”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多谢前辈！”

“我等告辞！”

众人如蒙大赦，赶忙就往谷口跑，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生怕多待一秒纪川就会反悔。

不过片刻功夫，谷中的散修便走了个干净。

程景耀看著仓皇逃离的散修，心里翻来覆去，惶恐万分。

纸里包不住火啊。

青螺峪这档子血色招亲，死了上百修士，迟早会败露出去。

到时候太清宗震怒，宸玄卫全境通缉，肯定要彻查到底。

而他程景耀是招亲明面上的牵头人，跑前跑后的执行者。

真要查起来，他程景耀首当其冲。

别说是他，刚才那些散修，一个都跑不了。

被锦卫抓去，铁定是严刑拷打，扒层皮都是轻的。

跟纪川扯上关系，便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或许留在纪川身边，跟著这位狠人，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你怎么不走？”纪川见他半天不动也不走，问道：“莫非想要更多奖赏？”

“不敢！”程景耀以头抢地：

“前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以魔治魔乃是天大的功德！晚辈能为前辈鞍前马后，已是三生有幸，怎敢索要灵石宝物？”

“哦？”纪川斜睨著他：“那你是何居心？”

程景耀连忙抬头，一脸赤诚：“晚辈只想侍奉前辈左右，为前辈牵马执蹬，效犬马之劳！”

“您这五具鬼母尸魔，腹中怀有鬼胎，要十月怀胎方能炼制五鬼同心珠。

这期间温养、调驯、防备反噬，麻烦事定然不少。

晚辈不才，愿意替前辈打理这些琐事，保证万无一失！”

纪川沉吟片刻，五鬼同心珠炼制周期不短，期间确实需要人打理杂务。

“你不怕鬼母反噬？”

“能为前辈大业出力，乃是晚辈毕生的荣幸！何惧之有！” 程景耀拍著胸脯，一脸大义凛然。

鬼母固然可怕，但总比被锦卫抓去拷打强啊。

“好。” 纪川微微颔首：“既然你有心随本座以魔治魔……”

程景耀腹诽：什么以魔治魔…您这分明是站在中间抽两边…霸凌整个修仙界啊……

“看来本座也该点化你。”纪川屈指一弹，太阴精气没入程景耀眉心。

程景耀只觉得冰凉的气流顺著经脉游走，原本滞涩的修为竟然松动几分。

“这是太阴链形诀的入门法门，你且自行参悟，打好根基。

日后有功，另有赏赐。”

“多谢前辈！” 程景耀大喜过望：“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前辈厚望！”

“前辈…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不将放走的散修也都做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