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多钱也不管用

“警察，让开门口！”

听见外头的声音，江小川赶紧将椅子往旁边挪，门一打开，两名警员便走了进来。

梁正坤还想抬头说话，目光碰上他们身后的马奎，脸色顿时灰了。

马奎的另一条胳膊也被控制住了，灰夹克站在走廊里，低著脑袋，刚才推门时拿著的短棍已经落在地上。

县里的同事接到消息后，直接从巷口赶过来，正撞见两个人堵在休息室门外，马奎还试著挥棍，转眼便被按住了。

江小川松开梁正坤，往桌边退了半步，膝盖一弯，疼得脸都白了一下。

“伤到哪里了？”

“原来的伤碰了一下，我缓缓就好，桌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他刚才还想把这一页扯掉。”

江小川指著账本，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让对方看烟灰缸和梁正坤掉在地上的手机。

梁正坤刚活动了一下手腕，立即抢过话头：“他自己闯进来的，还把我按在这里动都不能动，你们看看，我这手都肿了！”

“是谁拿烟灰缸砸人，谁叫外头的人来堵门，你都记不清了？我手机里还存著，你慢慢想。”

江小川说完，将刚才的录音调出来，梁正坤听见自己那句借款，喉咙顿时动了一下。

门外的马奎也听见了，忍不住抬起头：“梁老板，你刚才可没这么说，你让我把事情揽下来，我也得有那个命啊！”

“你给我闭嘴！”

梁正坤一声吼完，才发觉屋里几个人都在看他，脸上那点怒气一僵，赶紧又换了口气。

“我就是借了他一点钱，具体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开饭店的人来人往，难道认识谁都不行了？”

警员没有跟他争，让他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另一人将账本、优盘和扁盒逐一拍下，连柜子后头的暗格，也照著江小川指的位置看了。

扁盒里的金饰和几只表仍在原处，江小川从头到尾都没有碰，照片和那页撕裂的账，也都留在了桌上。

梁正坤原本还想伸手，见警员把东西收起，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这些全是我私人的东西，你们就这么拿走了？”

“这本账记著马奎，外头也有马奎，你自己说只是借钱，那就把钱的来去说清楚，这些事得带回去核实。”

梁正坤嘴唇动了半天，到底没能再说出什么，临出门时，还回头朝江小川看了一眼。

那眼神阴沉得很，江小川却没躲。

工人喝完汤躺在医院里，王婶在家气得直抹眼泪的时候，梁正坤怎么没想过，他们也有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说？

等离开后院，江小川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前厅仍有客人在吃饭，服务员站在过道里，看著被带出来的人，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的手机又响起来，是宋锦仪打来的。

“五金店说你东西还没有取，你人去哪儿了？都几点了，还不回村？”

江小川这才想起寄存的袋子，忙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她，又说了句正在配合问话，今晚恐怕得晚些回去。

宋锦仪在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声音一下压了下来：“你又去找梁正坤了？”

“正好看见那两个跑掉的人，我就给陈警官发了消息，具体的我回来跟你说，现在人都没事。”

“你这句没事，我现在听著都害怕，你找个地方坐好，膝盖还要不要了？”

江小川低头看了一眼裤腿，赶紧答应，等把五金店的电话也回完，周峻已经匆匆走进了问询的屋子。

“小川，怎么又是你？郑磊今天还念叨著，等刘岩出院要请你吃饭，你倒好，转眼又弄出这么大动静。”

“我也想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啊，可有人追著往我饭碗里倒脏东西，我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周峻让他坐稳，将前后经过重新问了一遍，听见江小川拿著手机躲到休息室，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都已经把位置发过来了，真让他们堵在里面，你腿上还有伤，怎么脱身？”

“当时听见他们要走，我想再听两句，没想到梁正坤会转回来，下回我会小心的。”

江小川没有嘴硬，今天确实险了些，要是自己被马奎堵在门里，梁正坤又趁乱毁掉账本，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他把梁正坤开价二十万的事也说了，周峻听得摇头，拿过桌边那张照片，又问了问照片掉出来时的位置。

“他挺清楚自己怕什么，真觉得都是正常往来，何必花这么多钱，让你当作没看见。”

江小川点头，想起工人住院后，金师傅攥著单子一趟趟跑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发闷。

自己垫两万元医药费时，金师傅已经感激得不知道怎么说，可梁正坤一开口就是二十万，拿钱堵别人的嘴，倒比给工人赔一句不是痛快多了！

周峻见他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倒了杯水递过去，让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和原始录音一并留存。

晚些时候，优盘里的内容有了初步结果，江小川看到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出现在画面中，手指一下握紧了水杯。

那女人被人逼著按手印，纸上的钱数，却比她自己说的借款多了好几倍，马奎就在旁边，抬手便是一巴掌。

画面里有人笑著说，签完就能走，至于能不能还上，以后慢慢算，声音正是梁正坤的！

江小川脸都气青了，这帮人开著饭店，背地里竟然还干著这样的勾当！

“视频里的人，得一个个找来核实，账本上写的那些钱，也得顺著查，光靠他嘴硬，遮不住这么多东西。”

周峻把画面关上，语气很沉，江小川点了点头，只觉得压在胸口的那股气，总算出了一些。

可问话刚结束，他便接到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鼎盛宴的管事，说梁老板一时冲动，希望他高抬贵手。

“江先生，大家在一个地方做生意，低头不见抬头见，您把话改一改，钱的事都好商量，二十万不够，咱们还可以再谈。”

江小川问他到底要改哪句话，那人停了一下，口气竟然又亲热了几分。

“您就说当时听岔了，梁老板没让人去工地，前后都是马奎自作主张，您果园以后还有货要往县城卖，多个朋友，走到哪里都方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卖点东西，还得照他的意思说话？他今天能让人堵路，明天就能拦我的车，你们这朋友，我可交不起。”

那人听他不肯松口，声音也低了下来：“江先生，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梁老板认识的人多，这回您帮他一把，后头肯定亏待不了您，您真要把路走死了，自己也累啊。”

江小川听得冷笑：“他让人堵路、往汤里放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大家还得见面？工人现在还得吃药，你替他们难受过一分钟吗？”

那人还想再说，江小川已经站起身，走到周峻旁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周警官，这里还有个人想跟你聊聊，要不你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