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位还真是个厨子

第99章 这位还真是个厨子“你说一早就惦记著这顿饭，那面前这个空盘子，是谁吃出来的？”

阮知秋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桌边的空盘子，那个满脸委屈的年轻男人赶紧站起来，把盘子往桌角挪了挪。

江小川看得差点笑出声，这还叫从早上等到现在？

男人个头很高，肚子将宽松的短袖撑得鼓鼓囊囊，脖子上搭著条擦汗的毛巾，起身让座时，动作却比江小川想象中利索得多。

“我就是帮他们尝尝咸淡，两片肉而已，你要不信，可以问服务员。”

“你那两片肉，是不是得拿盆装？”

阮知秋拉开椅子，又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江小川，跟我一起过来吃饭，你往旁边坐坐，给他留个能伸腿的地方。”

男人这才注意到江小川的膝盖，赶紧将椅子挪开，顺手把桌底的空篮子也拿走了。

“兄弟，你这腿怎么弄的？坐这边，底下宽，碰不著。”

这人倒是挺会照顾人，江小川笑著道了谢，阮知秋坐下来，才给两人正式介绍。

“他叫赵启明，我表弟，过了年就二十六了，你看他这模样，再看看他那张嘴，就知道家里为什么管不住。”

“姐，当著刚认识的朋友，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我不就比别人多吃几口饭吗？”

赵启明说完，拿起茶壶给江小川倒水，动作稳稳当当，壶嘴里的水正好落在杯中，连桌面都没湿。

阮知秋却没让他把话岔开：“你跟人家说说，现在到底多重了？”

“二百六十八，昨天刚称的，我这两天已经少吃不少了。”

江小川听得抬了抬眼，这个分量再加上那张圆脸，倒真让人很难把他同刚才端茶的利索劲联系起来。

锅里的汤已经滚了，赵启明一闻，眉头便皱起来，叫来服务员，让后厨把火调小些，又问是不是换了熬汤的人。

服务员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今天确实是另外一个师傅在弄。”

“我上回喝的那锅没这么重的葱味，你让他把里头那把葱捞出来，再煮下去，后面什么都得跟著压住。”

服务员应著出去了，江小川看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平时也做菜？”

赵启明一听，脸上顿时有了笑：“那是我吃饭的本事，我以前在酒店管热菜，这家的老板跟我也熟，过来吃饭总得给他挑两处毛病。”

“他厨师比赛还拿过奖呢，手艺确实好，就是把自己也喂成这样了。”

江小川来了些兴趣，问他以前在什么地方学的，赵启明这回倒没夸自己，只说跟著师父从洗菜、切配一路熬过来，头几年光是切萝卜，就切得做梦都在动刀。

“后来到市里上班，灶边一站就是大半天，菜做慢了，前头催，做坏了，自己重来，你看我现在这模样，以前也挨过不少骂。”

他说著，将右手伸出来，几道旧疤都已经发白，虎口和食指根部还有厚厚的茧，江小川看见这些，心里便有了数。

阮知秋也没有拆他的台，笑著说了句，他干活时还真不含糊，就是这两年歇下来，人一懒，作息和吃饭全跟著乱了。

阮知秋说完，赵启明立刻不乐意了：“我这是这两年歇出来的，原来上班忙，一天站十几个钟头，哪里有空坐著吃？”

菜上桌以后，江小川算是见识了他的本事，鱼刚端过来，他只夹了一口，便说蒸的时间长了半点，贴著鱼骨那层肉已经有些发柴。

他说得热闹，筷子却一点没慢，阮知秋才跟江小川聊了几句，他面前便多了一小堆骨头。

“你今天打算吃多少？小川还没怎么动筷子呢。”

“我给他夹著呢，兄弟，你吃这块，肚子这边嫩，凉了就没那个味了。”

赵启明将盘子转过来，正想再说两句，忽然捂住了上腹，坐在椅子上接连打了两个嗝，脸也跟著皱起来。

阮知秋脸色一变：“又胀了？我刚才就让你吃慢一点，你怎么总不听？”

“我都没吃几口，可能是早上的东西还没下去，这会儿顶得慌。”

他扶著桌沿，想把腰直起来，肚子却让裤腰勒著，动一下，脸色便难看一分。

江小川放下筷子，让他把腰带松一松，又问了问以前有没有这种情况，赵启明老实点头，说这阵子吃完东西经常难受，家里也为这个催过他去检查。

“检查单还留著吗？你拿给我看看。”

赵启明掏手机时，阮知秋又问起他早上到底吃了什么，他开始还说得挺含糊，后来才承认，半夜跟朋友打完游戏，出门又吃了顿宵夜。

“难怪我打电话你总不接，白天睡觉，晚上找吃的，你这日子过得可真省心。”

“你问我，我不都说了吗？我妈一听这些，就得念我半天，我都怕手机响了。”

赵启明说著，也有些不好意思，江小川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反倒没再跟著数落，只让他把平时的习惯说完整，自己也好知道这一阵是怎么折腾过来的。

“在家里，我让我妈拍过来，你会看这个？”

阮知秋接过话：“我带小川过来，就是想请他看看你这身体，你真想轻省点，就把自己的事说清楚。”

赵启明这回没再抬杠，将手机递过去，等母亲发来照片，江小川看过，又伸手搭住他的腕子，目光在近处停了一会儿。

赵启明肚腹里的情形渐渐清楚，江小川看见胃里积著不少东西，却没有把看见的每一处都当成自己能治的毛病，片刻便收回目光。

他让赵启明靠稳，掌心贴著上腹停了一阵，暖意慢慢透进去，赵启明原本绷紧的肩膀，也一点点松了下来。

“咦，这会儿好像没那么顶了，你手怎么这么热，跟贴了个热水袋似的。”

“舒服一点就坐著歇会儿，这顿吃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你再往里面塞，回头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江小川将手收回来，掌心已经有些汗，刚才那点暖意只能帮他缓一缓，哪里可能连这一身肉都跟著化掉。

赵启明长长出了口气，低头摸了摸肚子，再看江小川时，神情认真了不少。

阮知秋见他终于能坐直身子，这才将一直端著的水杯放下，刚才还想逗他的心思，也都跟著收了回去。

“兄弟，我这体重，你能不能也帮著想想办法？光让我饿著，我是真受不了，夜里闻见楼下卖烧烤，都睡不著觉。”

阮知秋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总算肯自己开口了，我还以为今天又得白说一场。”

江小川没有马上答应，问清他这两年的作息和吃饭习惯，又让他将医生之前交代的话说了一遍，心里才渐渐有了数。

“这事得慢慢来，你要愿意，去桃源村住一阵，我帮你调一调，平时吃什么、什么时候睡，也都得跟著改，光指望我摸两下肚子，那可没用。”

赵启明刚还满脸期待，听见要住到村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去桃源村？姐，你今天到底是带我来吃饭，还是替我挑地方挨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