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陈来试论重耳事，刘琦决意镇江夏

第048章 陈来试论重耳事，刘琦决意镇江夏在来襄阳之前，诸葛亮曾经很认真地劝过一次陈来，他认为陈来没有必要冒险。

陈来当时腹诽，冒险？毛线个冒险。

就襄阳那点水，连我脚脖子都淹不住。

此刻，面对坐在自己面前的刘表长子、荆州大公子刘琦，陈来也是一脸的淡定，甚至还有工夫和刘琦一边聊天，一边盯著诸葛均哼哧哼哧地把院子里那些礼品搬进来。

诸葛均嘟囔了一句“安之你就看著我搬么”。

陈来一摊手：“不然呢？”然后继续看向刘琦，“大公子？怎么不说话？”

刘琦回过神来，笑了笑：“只是觉得安之先生不愧为水镜先生和庞德公都推崇之人。”

“一般一般。”陈来摆摆手。

刘琦正色道：“方才先生说，要我离开襄阳……”

“哎哎哎，不对不对，纠正一下。”陈来直接打断，“是大公子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祸，然后在下才说，大公子可以离开襄阳……”

刘琦盯著陈来：“哦？先生难道不知，昔日始皇帝崩于沙丘，长公子扶苏为何在长城自尽？”

刘琦问这个问题，原本的意思是想告诉陈来，父亲年老，他这个儿子如果不在父亲身边，倘若父亲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这个做儿子的，连最后一面都见不著，甚至连父亲到底是怎么走的、留下了什么话，都可能被旁人一手遮天。

昔日扶苏远在长城，赵高、李斯一纸矫诏便让他自尽，他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刘琦拿这个典故压陈来，意思很明白：你让我走，是不是想让我做扶苏？

结果陈来半点不慌，甚至还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扶苏迂腐。大公子，冒昧的问一下，你迂腐么？”

刘琦愣住了。

你就这么问人问题的么？

我迂腐不迂腐，暂且不提，你这么问，你礼貌么？

陈来见刘琦不吭声，便继续说道：“大公子，昔日扶苏之所以死，不在于他离开了咸阳，而在于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替他递消息、替他分辨诏书真假。”说到这里，陈来往前欠了欠身，“敢问大公子，您如今在襄阳，身边有几个能替您递消息、分辨真假的人？”

刘琦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呵呵， 传递消息、分辨真假？

如今州牧府内，蔡夫人一手遮天，遍府上下，没有一个能为刘琦传递消息的人。

至于刘琦本人，名义上是州牧长子，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蔡氏眼皮子底下。

今日能来这里见陈来，也是乔装打扮后深夜前来的。

对，他昨天半夜来的，来了之后就藏在这里，就算要离开，也只能等今天半夜才敢出门。

如今在他的住处，还有一个忠于他的仆人，穿著他的衣服，以生病为由，躺在他的寝室里，装出一副“大公子还在家里”的假象。

就在这种前提下，呵呵……

昔日扶苏身边好歹有个蒙恬，如今刘琦身边，别说蒙恬了，怕是只有蒙在被子里装睡的仆人罢了。

这话扎得狠，刘琦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反驳。因为这是实话，扎心，伤人，却真实。

“所以……”陈来拉长了音调，“大公子，您在不在襄阳，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等刘琦说什么，陈来自己接话：“当然了，区别还是有的。”

刘琦眯著眼睛：“哦？”

陈来点著头，顺手给刘琦面前的茶杯倒上茶水：“公子如果继续留在襄阳，一举一动，还会继续被蔡氏监视，别说见到父亲了，甚至连自身安危也难保。倘若蔡氏要加害公子，无非是一包药，一根弩箭，一匹失控的座驾，一场意外的火灾。加害之人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会被人查出来，因为公子遇害，调查真相之人，背后也能看到蔡氏的影子。”

刘琦不由的苦笑了几声：“安之先生快人快语，只是这话听著，倒像是在咒我。”

“咒不咒的，大公子心里比我清楚。”陈来端起茶抿了一口，“公子继续留在襄阳，情况便是如此。可如果公子离开襄阳这个是非地……唉？公子，可曾听过申生、重耳之事？昔日晋国，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之前江东进兵江夏，黄祖阵亡，如今江夏无人镇守。公子如要离开襄阳这是非地，不如上书刘使君，领一支兵马屯于江夏，便可避开襄阳之祸。”

去江夏？

刘琦低著头，很认真地思考陈来的建议。

这其中的道理，他其实也懂，他也能听出陈来话里藏著的意思。

在襄阳，你名义上是州牧长子，实际上就是生活在蔡氏眼皮子底下、想见自己亲生父亲还要被重重阻挠的傀儡罢了。

如果去江夏，好歹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兵马，而且不用担心蔡氏加害于他。

方才陈来说的对，就如今襄阳这局势，蔡氏对他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只是远离襄阳，不在父亲身边，倘若父亲真的……

刘琦抬起头来，和陈来眼神交错。

陈来瞬间读懂了刘琦想说的话，他笑了笑，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随后继续说道：“公子，就算继续留在江夏，倘若真发生了一些公子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公子又能做到什么呢？”

说完这句，陈来脸上的笑容突然收起来，换上一种刘琦之前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

“公子，恕在下直言，若真到那么一日，公子能做的，无非是跪在州牧府外哭上一哭罢了。”

刘琦沉默许久，他把陈来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来则是静静地等著刘琦自己把事情想清楚——驴不喝水按不倒头，有些事儿得刘琦自己琢磨透了。

光靠陈来上下嘴皮一碰，吧嗒吧嗒说半天，没用。

终于，刘琦再度抬起头来，不过他这次换了一个问题。

他不再纠结自己要不要去，他纠结的，是父亲会不会答应。

甚至……他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又如何能上书给父亲，请求出镇江夏呢？

陈来听完刘琦的疑问，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蔡氏巴不得你离开襄阳，定然不会阻拦你上书。”

“至于刘使君会不会答应……呵呵，公子啊，你多虑了。”

刘琦不由追问：“多虑了？为何如此说？”

陈来看向刘琦：“公子啊，就算刘使君不愿意如此，蔡夫人也会想办法让他答应的，这个道理，公子难道还没想明白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