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002

这根本说不通，杨二驴心里满是疑惑。

他拿起手机，搜出那条黑色毒蛇的样貌，还真就对上了。网页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是黑曼巴，剧毒神经毒素，无血清的情况下致死率百分之百。

“这他娘的，我难道是在做梦？”

可腿上还留著蛇咬的牙痕，脚腕依旧肿得老高，这些伤痛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不可能是幻觉。

杨二驴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当时被吓糊涂，出现了精神错乱？

他反复回想那晚的经过：雨夜、绿化带、大树、黑蛇扑过来、被蛇咬，紧接著又被闪电劈中，一幕幕全都历历在目。

按常理来说，中了这种蛇毒，自己早就该一命呜呼，可偏偏硬生生熬过了二十多天，人还好好活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按了按腿上的伤口，肿胀已经消下去不少，只是一动依旧钻心的疼。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蛇没有注入足量毒液，还是那道劈下来的雷电，改变了自己身体？杨二驴想破脑袋也理不出头绪。

砰砰砰，敲门声接连响了起来。

“杨先生，您好，杨先生。”

杨二驴一听声音，就认出来是公寓前台。是位三四十岁的四川阿姐，个子不高，说话嗓音甜甜的，长相普通。

他强撑著身子艰难下床，挪到门边拉开房门。

“你的房租已经到期了，要是继续住，得交下一个月的房租。”

杨二驴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掏出手机扫过二维码，把两千二百块的房租转了过去。

现在身体还动弹不便，只能继续待在这间出租屋。手里的钱，扣完这一个月房租，就所剩无几，吃饭的开销还没算在内。

他心里一阵苦涩，暗自心想，还不如当初被毒蛇直接毒死，一了百了反倒清净。活得这般煎熬，偏偏又死不了。

杨二驴躺在床上，呆呆望著斑驳的天花板，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电影片段，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父母早早离世，未婚妻的背弃，活了三四十岁，到头来依旧一事无成。眼下就连房租都快要负担不起。

想著想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要是就这样死了，反倒解脱。

“不对，我该不会已经死了，眼前这一切全都是一场梦吧？”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掐向自己还带著肿胀的大腿。

“哎哟我操！”

一阵剧痛传来，杨二驴疼得猛地坐起身，下手力道太重，大腿上直接掐出一块青紫。

“行，我对自己也够狠。”

他又浑身乏力地倒回床上。

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既然没死，就得面对往后的日子。可现在腿脚不便，肿胀迟迟没有完全消退，快送的活计也干不了，门都很难出去。

杨二驴长长叹了一口气，也顾不上多想，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他四下翻找，家里已经没什么吃食，泡面吃完了，啤酒也喝得一干二净，就剩那桶散篓子白酒。总不能光靠喝酒过日子。

他拿起手机，在快送平台下单，买了一箱泡面、两箱啤酒，心想好歹能撑完这个月。

约莫一个小时，快送员把货物送到门口。杨二驴忍著腿上的疼，一瘸一拐地把东西搬进屋里。

他望著堆在地上的吃食，心里满是悲凉。这辈子活得实在窝囊，就连想死，都吃不上一顿像样的大餐。

一晃一个月匆匆过去，转眼又到了该交房租的日子。

杨二驴心里犯了难，手里这点积蓄，除去房租就所剩无几，根本撑不住后续的生活。他心里打定主意，索性搬出去。

可往哪儿去呢？这段日子闲来无事刷短视频，见过不少博主露宿桥下，也学到不少野外落脚的法子。

“罢了，我也去桥下凑合过日子。”

他在网上下单买了一顶帐篷。经过这一个多月休养，腿伤好了大半，能够正常走动，只是上下楼梯依旧费劲。尚海城他住了许多年，周边地段都十分熟悉。

他接连找了好几座桥，大多桥洞底下早就住满了流浪的人。直到寻到这一处桥洞，四下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这地方位置并不偏僻，环境也还算不错，杨二驴心里犯嘀咕，这么好的地方，怎么没人过来搭帐篷落脚？

他也顾不上深究，把公寓里的物件往外搬。在尚海城住了这么多年，积攒了一堆零碎家当，没用的东西统统丢掉。

新买的帐篷尺寸不小，还带著防蚊帘，蚊子是他最受不了的，这一点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耗费好几天，杨二驴一点一点把家当全部搬运到桥洞。搬家之前，他先找回了那辆丢在路边的电动车。尚海城治安尚可，车子居然没有被人偷走。电动车载货能力有限，一趟带不了多少物件，就这样来回跑了五六天，才全部搬完，随后办理了退房手续。

他置办了一口野外小锅，总吃泡面实在难以下咽。杨二驴做饭手艺还算过得去，常年自己开火，没事还会刷视频学做菜。

他买来两只猪脚，在桥洞底下支起锅，炖了满满一锅猪脚，又买了两个馒头，两根黄瓜蘸上酱料。

这一顿，对如今处境的杨二驴来说，已经算得上十分奢侈。

猪脚炖好出锅，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桥洞底下。

杨二驴盛出一碗，又倒上一碗散篓子。他心里琢磨，喝点酒夜里能睡得踏实些，也暗自猜想，会不会是这酒对腿上的蛇伤起到了什么作用。他也不去深究，就这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夜色深沉，这是他搬到桥洞之后，第一次正经开火做饭。

往后连著几天，杨二驴变著花样做饭，红烧鱼、红烧肉轮番上桌，顿顿都少不了大碗的散篓子。吃饱喝足躺进帐篷里，夜里总算能睡得安稳几分。

“这他妈两脚兽是谁啊？”

桥墩上旁边的纸箱子里，猛地钻出一个脑袋，语气满是怨念。

“操，天天弄这么香，又是肉又是酒，都快把老子馋死了！”

紧接著，旁边又探出第二个脑袋。

“我说咱们哥仨得把他撵走，这谁受得了。”

“没错，这两脚兽铁定是个傻缺。”

“有这钱，租个房子不好吗，非要窝在桥洞底下大鱼大肉。”

三个声音凑到一块儿，异口同声附和：“就是就是，纯纯一个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