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发火

沈建军。建业集团的董事长。

他爸早上跟他提过，说临江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都会来，沈建军是其中之一。

建业集团，表面上做建材和地产，可背后的人脉深得很。

沈家老爷子是从京城退下来的，提拔过的人遍布全省要害部门。

沈建军本人虽然不在体制内，可他手里的人脉，比很多在体制内的人还硬。

有钱，又有权。

江辰收回目光，脸上轻蔑的表情迅速调整了一下，转过头对苏晚晴客气地点了点头：“苏小姐，失陪一下。”

语气客客气气的，像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他说的一样。

说完，他没等苏晚晴回应，转身就往沈建军那个方向走。

陈培文也站了起来，跟在后面。

吴助理拎著公文包，也跟了上去。

江辰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笑：“沈总，您好。”

沈建军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江辰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很淡：“你好。”

然后他就转回去，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了。

江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站在那儿，有点下不来台。

陈培文在旁边看得清楚，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先别急，等人少点再说。”

江辰咬了咬牙，没再往前凑。

沈建军跟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就抬脚往VIP区走。

他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人点头示意，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排靠中间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笑，而是真的笑起来，带著几分惊喜。

沈建军快步走过去，到了林玄和苏晚晴那排座位旁边，停下脚步。

“小兄弟！”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股热络，跟刚才应付其他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玄正靠在椅背上，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是沈建军，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沈建军已经俯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也不跟我说一声！”

周围的人，包括江辰、陈培文、吴助理，全都看了过来。

几个正在跟沈建军打招呼的人，脚步都慢了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沈总认识那个年轻人？”

“没见过啊，谁家的？”

“不清楚。看著挺面生的。”

沈建军完全没管周围人的反应，笑著跟林玄说：“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谢你呢。今天早上那事，要不是你，我爸——”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江辰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刚才还在跟苏晚晴说，那小子没什么背景，家里摆摊的，他爸在工厂上班。

可现在沈建军那个态度——亲自走过来打招呼，拍肩膀，笑成那样。

这不是装出来的。沈建军什么人，用得著跟一个高中生装？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但怎么转都想不通。

陈培文也在旁边看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了江辰一眼，压低声音：“小辰，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小子没什么背景吗？”

江辰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建军在林玄旁边坐下，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围几个人见沈建军坐下了，也识趣地散了，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沈建军侧过身来，看著林玄，语气里带著一种亲近，也带著一点感慨：“小兄弟，早上事发突然，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句话。”

他顿了顿，又说：“我爸回去之后，一直念叨今天的事。我爸那个人，一辈子不求人，今天回去破天荒跟我说，让我找机会好好谢谢你。”

林玄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沈建军笑了笑：“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家来说，是天大的事。”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点过意不去。

早上在茶馆，自己走得有些急，他本来想留人吃个饭、好好聊聊。

可看林玄那个样子，对吃饭聊天好像也没什么兴趣，他也就没强留，只递了张名片。

回去之后他还琢磨过这事，不知道林玄什么时候会打电话给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碰面。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撞上了。

他收回思绪，看了林玄一眼，语气里带著一点庆幸：“今天在这儿碰上了，说什么也得跟你好好说声谢谢。”

苏晚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著，没插话。

江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本来是要走开的，但沈建军坐下之后，他脚步就挪不动了。

他竖著耳朵听了几句。

越听，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沈建军说，林玄救了他爸？

不可能。

江辰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三个字。

一个摆摊人家的儿子，高中生，怎么可能救得了沈家老爷子？

沈家老爷子是什么人？身边什么样的医生没有？

就算真出了事，也轮不到一个高中生来救。

他觉得这事透著蹊跷。

要么是林玄碰巧撞上了，走了狗屎运，被沈建军当成了恩人。

要么就是这小子花言巧语，把沈建军给蒙了。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能看著沈建军被这种人糊弄。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总。”

江辰开口了，脸上挂著得体的笑：“沈总，您别被他骗了。”

沈建军转过头看他，眉头皱了起来：“你是？”

江辰顾不上自我介绍，一股脑地把话全说了出来：“我叫江辰，从京城来的。这位小兄弟我认识，他叫林玄，临江一中的学生。他家里没什么背景，父亲在工厂上班，母亲摆摊卖早餐。我查过他，就是个普通人家。沈总，您别被他骗了，这小子突然出现在您身边，肯定别有用心——”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建军看著江辰，脸色越来越沉。

他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得吓人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辰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沈总，我是为您好。这小子没什么背景，突然出现在您身边，我怕他别有用心——”

“你给我闭嘴！”

沈建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整个拍卖厅前排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他站起来，比江辰矮了半个头，但那个气势压得江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沈建军指著他，手指头几乎戳到江辰鼻尖上，“他是我沈家的恩人。今天早上要不是他，我爸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你在这儿跟我说他别有用心？”

江辰的脸色白了。

沈建军继续说，声音大得前排后排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沈建军在临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用得著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教我做事？”

周围一片哗然。

拍卖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前排后排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那是沈总吧？发这么大火？”

“那个年轻人是谁啊？怎么惹到沈总了？”

“听说是江家的人，从京城来的。”

“那他怎么惹到沈总了？”

“不清楚。但看沈总那个架势，这事不小。”

陈培文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上去拉江辰，但又不敢在沈建军发火的时候往前凑。

吴助理拎著公文包，站在后面，低著头，恨不得自己没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