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带来了一个熟人

第9章 带来了一个熟人“那倒没有，我带一个熟人见你。”

宋云烟回答后传出一声叹息，又能有什么熟人？指定是一些要债的找到两人住处。

为了躲债，两人经常换地方，没想到还是被找到。

此刻姚北辰也来到门边，往里面望去。

房间窄小，充斥一股药臭味，四面墙壁有泥块脱落。

摆放有一张床，床底下已经塞满东西，周围也是如此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杂乱。

床上躺著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没有往日意气风发，很瘦满脸憔悴。

似乎以为有人来要债，用尽全身力气支撑上半身，靠床架子坐起来，往门边望去。

望见门边有一少年，容貌无比英俊清秀，略显稚嫩，红唇齿白，鼻梁细小而坚挺，也在望著自己，那目光慢慢浮现心疼怜悯。

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

张大春一时间有些认不出这是谁，不过那轮廓越看越熟悉，认真打量一会儿，随后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发出声。

醒悟过来，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脸。

“大春哥……大春哥……好久不见。”

张大春没有转过脸来，没有回应，虽然强行忍著，却悄悄发出哽咽声，一发出哽咽声。声音更大更凶止不住。

被人砍伤，这一两年经历，虽然喊疼，但是从未掉过一滴泪水，从未哭过。

然而此刻，见到家乡人，虽然也不是自己亲人，却莫名其妙悲从心头来，止不住哽咽，那泪水根本忍不住。

“大春哥，我是姚北辰，小辰辰呀！大春哥……”

姚北辰，稚嫩清脆声音又缓缓响起。

张大春没有理会，继续在那里哽咽，如洪水爆发，根本忍不住。

宋云烟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一双眸子红润湿润，沉默不作声。

明显，夫妻两人这些年，过得很苦，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步。

姚北辰也不再做声，好一会儿张大春才停止哽咽，抬手擦泪水也没有回过头。

“大春哥，人生就是如此命数不定。我今天碰到云烟嫂子，才得知如今你们夫妻俩现状，一切都告诉我我已然知晓。

我懂些医术，这才跟著过来，帮你瞧瞧伤势。”

姚北辰一边安慰，一边开口解释，看著床上的男人，再联想童年印象里那意气风发张大春，真是物是人非呀！

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姚北辰，小辰辰……如今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

张大春扭过头，脸上强行挤出笑容，还挂著泪水。

“嗯！”

姚北辰点点头，也深深叹息口气，仿佛什么安慰，同情都在这一声叹息中。

“你既然都了解，面也见过，你赶紧走吧！要不然要债上门找到这里，会连累你。

小辰辰赶紧走吧！这种情况你能来见我一面，一切都值了。”

张大春还是这性格，对自己好，护著自己。

一幕幕浮现。

想到刚才在房间，摸云烟嫂子占便宜，两人还亲在一块，甚至还想做那事，两人还商量好，处理完事情私奔。

看著此人，那种愧疚心，无法用言语形容。

“大春哥，我既然来了，就给你瞧瞧病。”

姚北辰说著走过去，张大春还有所躲避，似乎不想让姚北辰看，借故紧张说著。

“小辰辰，不用了。现在你大春哥可不比以前，也给不起你费用。”

姚北辰沉默不说话。

“小辰辰懂医术，给你看你就让他看，看还能活多久，可别拖累我。”

宋云烟含著泪水，话语虽绝情，明显有关心。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要不是感情好有著对方，宋云烟也不会坚持到现在，现在实在坚持不下去让人绝望，所以想找个男人依靠，才诱惑姚北辰，商量私奔，这也是无奈之举！

宋云烟出声，张大春却很听话，手放松，姚北辰掀开被子，里面一股恶臭味扑鼻。

姚北辰瞪大眼睛，浑身一颤，呆呆愣愣看著。

张大春并不是宋云烟口中被人打伤。

两条腿摆在那里，有一条腿完好无损，然而另一条裤腿，却干干瘪瘪，一直到膝盖处，明显腿被人砍掉一只。

姚北辰呆愣在床前许久，张大春脸上露出苦笑，也没说话。

从始至终姚北辰不再说话，深呼吸一口气叹出一口气，伸出手解开那干瘪裤脚。

这年头很乱，就是如此，特别是城里，拳头不硬，干不赢别人，死在臭水沟就像一条野狗。

揭开干瘪裤脚，两个人再次一愣，膝盖以下没了，有的地方已经结疤，有的地方灌脓很多溃烂，似乎没钱买药，也没有处理，面积很大。

“云烟嫂子，这附近有没有中药店？还好我遇到及时，大春哥能够活著。”

宋云烟也不客气，开口说著：“从这巷子走出去，刚才那街道往左走，大概五百米左右，有一家小药铺。”

姚北辰点点头也不再说话走出去。

“姚北辰，不用去，不用医治，死了更好，我不想活著……”

姚北辰身形停顿，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走出房间离开。

“你带老家人来干嘛！还是隔壁姚北辰，你带他来干嘛！”

走下楼梯，听见房间内张大春怒吼咆哮。

宋云烟沉默不回话，许久后从门边桌子上，拿来一个饭盒。

“张大春，你吃吧！能吃饱最好吃饱，也许这是你最后一顿。我实在坚持不下去，可能我要走……”

张大春呆呆望著宋云烟，真美，满脸不舍，也有深深愧疚，叹出一口气居然有些许解脱。

这话宋云烟说过很多遍，自己也让她走，这一次似乎不是开玩笑，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对她，对于自己都是一种解脱。

就这么呆呆望著，也许是回忆过往，还是怎么，脸上浮现出微笑。

“云烟，这辈子得到你我从未后悔过。你已经够好，比任何女人都好。

反而是我亏欠你，走吧！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找个老实本分的，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不好，越有本事，越如同刀尖上跳舞。”

宋云烟忍不住也落下泪水，却没有说话。

张大春拿饭盒，开始狼吞虎咽，好像一天一夜没有东西吃，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顿。

可是吃著吃著还是忍不住，泪水掉落在饭里，拌在一起强行吞咽下去。

头很低，饭盒扬得很高，遮住脸，遮住表情，不让宋云烟看见，时而有细微哽咽声，明显在那里强行忍住。

“你在哪里碰见小小辰辰的？”

吃完饭，张大春抬起头，开口询问。

“云水谣洗足店。”

听到这话，张大春瞪大眼睛，更加愧疚，声音也变大。

“你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