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鲛佬

赤练焚灵烟,毒中煞星专啃灵体,连鬼火都能熏灭。往石龙身上一嵌,毒缺补上了,灵体短板也填平了。更要紧的是,这烟雾融了霍氏不死虫的血雾之后,伤人即吸血,见血便回命。

他自己本就皮糙肉厚断骨续生,再扛著“不死”名号。如今再把吸血挂到石龙身上,那等于给铜墙铁壁接了条活脉。更别说还能叠鬼纹冥龟的甲纹、血纹、玄武纹……一层层叠上去,石龙怕是站著不动都能把刀劈断、把咒熬干。若再添吸血之能,简直成了打不死的岩山活尸。

他没半分犹豫立刻点头。

五百点气运无声蒸发。

“叮——”

“石龙成功融合赤练焚灵烟。”

“召唤即自动弥散毒烟。”

“熔岩龙息同步进化:附带蚀魂毒效、灵体穿透、伤敌回血三重特性。”

徐浪咧开嘴差点笑出声。

毒烟自己飘,龙息自带吸,刚猛里裹著阴毒,烈焰中藏著回血——这才是真正的杀器!

此番在蚌母处真算满载而归。

再翻蚌壳里头早被掏得底朝天,只剩些泛腥的软肉嚼著发柴,索性放它归海。

蚌壳倒是结实,可太大,塞进虚数空间里占地方又没用。

徐浪拍拍手转身往上层返。

刚从海沟口探出头,头顶青铜巨鼎已开始“嘎吱嘎吱”呻吟,像生锈的铰链在碾骨头。

他仰头一瞧,两根粗如殿柱的铜链竟从鼎腹垂落,死死扣在蚌母小山似的壳脊上。

蚌母吐纳之间气息撞上铜链,震得鼎身嗡鸣,直接扳动了沉睡千年的机括。

整株建木正缓缓苏醒,枝干微颤。

再低头,海沟深处已不是水涌,而是暴喷。黑水裹著泥沙如怒龙掀海。

浑浊激流之中,赫然翻出一座座庞然巨物,个个大如丘陵,随浪翻滚而来。

离徐浪最近的是一截黑黢黢的庞然巨物。宽约五六米,高近三四米,长短难辨,像一截被海压碾扁又拉长的脊骨。

最前端赫然嵌著一颗硕大无比的鬼首。

徐浪绝不会认错。

活生生的恶鬼头颅。

眼珠暴凸如铜铃,獠牙斜刺而出,额上双角虬曲如枯枝。

纵然通体墨黑,仍被徐浪的通天眼照得纤毫毕现。

连他都心头一凛脊背发紧。

这海沟底下莫非真连接著黄泉?

是地狱裂了口子,恶鬼挣脱枷锁爬出来了?

封印崩了?

他脑中电光一闪:莫非自己撬开了什么了不得的门?

那……地狱恶鬼,也能收割?

杀一只能量值涨多少?

气运值有没有?

能不能融?

可念头刚起,徐浪便猛地顿住。

不对,这东西没活气。

只是一艘不知沉了多少年的海盗船残骸,原在归墟海眼附近,不知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吸扯进建木底下的深渊海沟。

随它一同喷涌上来的,还有密密麻麻扭曲畸变的骸骨。鱼不像鱼,蟹不像蟹,虫不像虫,全是早已断绝血脉的异种尸骸。

泥沙翻滚如沸,骸骨夹杂其间不断翻腾浮出。

其中还裹著青瓷碎片、蚀金器皿、缠枝银镯,分明是古时大食商船沉货的残片。

徐浪稳住身形,一边拨开乱流一边扫视海底喷涌之物,专挑亮色物件下手。

顺手抄起几件雕工繁复的金杯金盏后,他忽觉后颈一凉汗毛倒竖。

此时,深渊海沟喷出的泥沙已彻底搅浑青铜巨鼎下方整片水域。

本就幽暗的海底,此刻更是浓墨泼染。

徐浪的通天眼被浊流糊住,视野缩至百米之内。

而能量探测术同时嗡鸣示警,有东西正从深渊最底处一寸寸往上浮。

徐浪心知肚明:这玩意比蚌母大得多,也强得多。

像一片移动的夜幕,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喉头发紧。

不是阴影,是阴影的源头。

缓慢,但不可阻挡。

徐浪头皮一阵阵发麻。

忽然记起原世界线里,南海归墟最深最暗之处,那个始终未露面的终极凶物,就盘踞在建木根须缠绕的深渊腹地。

所有鲛人的源头,所有鲛人的母胎。

原剧情中唤作“鲛佬”的古老存在。

可徐浪清楚记得:原著里那鲛佬虽也庞大,却远不如眼前这具躯壳带来的压迫感浓烈、尖锐、令人骨髓发冷。

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但他硬生生刹住脚步。

这是鲛佬散发出的恐惧涟漪,不是实打实的杀招,是蛊惑,是侵蚀,是把人心当烛火,吹一口就灭。

徐浪心志如铁。

哪怕被震得耳膜嗡响、指尖发麻,也在眨眼之间稳住神魂。

他缓缓拔出碎星刀。

归墟海眼最后一头大凶,就在眼前。

躲不了,只能斩。

黑暗深处,一团黑影终于浮出。

黑得比深渊更沉,比墨汁更稠。

水流经过它身侧竟泛起腐肉般的腥气。

徐浪仰头一瞥,意外发现古猜竟还悬在上方水中纹丝未动。

他嘴角微扬。

行啊,小子骨头够硬。

黑影越升越高越扩越大,直至望不到边。

最先露出水面的是一张脸。

似鲛人,却又比鲛人狰狞百倍。

满是皱褶的灰皮下鼓著瘤状肉块,鳞片层层叠叠,边缘翻卷如锈刃;疣突密布,倒刺丛生,无数肉芽在海流中飘摇伸缩,活似千条细舌。

一双眼比徐浪整个人还高。

直径将近一丈。

瞳色死灰,没有光,没有焦距,只有凝固的绝望。

徐浪静立不动。

在那巨眼之下,他渺小如沙粒。

一声低吼自深渊深处滚来,不是声音,是直接撞进脑子的幻听。像疯子的谵语、歌者的哀调、冤魂的抽泣,混作一股混沌嗡鸣。

四下再无活物气息。

鱼虾尽僵,珊瑚枯槁,连游弋的浮游都凝滞不动。

生机被抽空,氧气被榨干。

连修过龟息术、能在水底闭气三天三夜的徐浪,胸口都像压了块烧红的铁锭,呼吸艰难。

而头顶之上,青铜巨鼎仍在吱呀转动。

金属刮擦声不绝于耳。

原来震卦机关的枢眼不止蚌母一个。

珊瑚铁树、青铜巨鼎皆为鲛人墓守。

那身为万鲛之祖的鲛佬,自然也是建木机关里一枚钉死的活楔子。

徐浪看得分明,鲛佬脖颈、腰腹、四肢全缠著粗如儿臂的青铜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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