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圣诞（二）

第80章 圣诞（二）而在约克汉尼郡的一个小村庄里，莱姆斯正和父母一起坐在小小的圣诞树下拆解这礼物。

圣诞树并不算大，新租赁的屋子也算不上宽敞明亮，甚至还有些狭隘，根本比不上霍格沃茨明亮的房间，和布置的富丽繁华的大厅。

但待在这里，和父母在一起，莱姆斯却觉得自己有著说不出的安心，尤其是这次他们再也不用匆匆忙忙因为他而不停的搬家。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稳定的生活，热情的朋友，或严厉或和蔼的师长，这些都是邓布利多校长准许他进入霍格沃茨学习才得到的。

希望校长能够喜欢自己给他寄去的圣诞礼物，这样想著的莱姆斯忐忑的拆开朋友们给他寄过来的圣诞礼物。

小天狼星送的是一套他经常在图书馆借阅的书籍，而波特送得则是那个作者的另一套书籍，只要看一眼便明白这两个人大概早就商量好了要送他些什么。

莱姆斯眼前浮现了自家两个好友的模样，不禁失笑了一下。

他的朋友不多，只有霍格沃茨认识的那些，也没有什么亲人，每一份礼物他都拆的十分珍惜。

然后便是彼得和莉莉……以及米娅。

金发女孩送的那份礼物尤为沉重，莱姆斯将它打开入目的是大大小小各色不一插在盒子中的一管管药剂。

旁边则是米娅给他的留信，上面说明了每个药剂的作用以及用法和用量，并特地说明这些都是她曾经用过的一些药剂，亲身体验非常有用，而现在身体好多了，就将药剂转送给他一部分，希望能对他的身体有一些帮助。

药剂盒里靠著最外面的一侧是一溜一模一样的试剂，莱姆斯一眼就看出来那些都是些治疗外伤的白鲜试剂，莱姆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袖子遮掩的伤痕累累的手臂。

嘴角却慢慢的勾起了一个极其温暖的笑。

******科克沃斯小镇

红发小女巫正和自己的姐姐佩妮一起坐在房间里，听著佩妮在女子学校的一系列趣事发出艳羡的感慨，一边在跟著拆礼物。

莱姆斯的，玛丽的，马琳的，西弗的，还有米娅的。

佩妮看著自家妹妹收到的礼物有些惊愕，印象中，自己的妹妹从小便很受人欢迎，无论是什么节日，她收到的礼物永远都是最多的。

但现在……她看著自家妹妹那几个孤零零的礼物抿了抿唇，心头的那一丝窃喜被她努力的往下压，她状似无意的问道：“为什么只有这些礼物，你在霍格沃茨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吗？”

“嗯，学校里的课业很忙，平时我要和米娅还有西弗在一起，我们学院……和他们学院关系不是很好，所以很少有人和我一起走，而且平时还有波特在捣乱。”

说到这的时候佩妮见到自家妹妹撇了下嘴，显然还是对那个鸡窝头一样的男孩极为不满。

听到她的话，再想到莉莉从前在信中所说的霍格沃茨繁重的学业，以及并不算友好的学生，心中最后的一丝窃喜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担忧道：“那你平时在学校里还好吗？”

“你担心我啊。”莉莉听出了佩妮的话外之音，笑嘻嘻的凑过去抱住了她。

金发女孩恼羞成怒，嘴上说道：“谁在担心你啊。”但手犹豫了两下之后还是抱住了自家的妹妹。

好像……她们姐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亲昵过了。

莉莉感受到脊背上的温度，眼睛一热，泪水差点流了出来，她将自己往女孩身上又埋了埋，拖著长音撒娇道：“今天圣诞节，我可以和佩妮一起睡吗？”

说完后她又害怕被拒绝连忙道：“就当……就当是圣诞礼物。”

佩妮道：“可是我今年的圣诞礼物已经送给你了。”

莉莉抱著她不松手：“那就当做下一年的圣诞礼物吧。”

“松手啦。”佩妮板著脸，红发小女孩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既然要一起休息的话，那还不赶紧去洗漱。”佩妮故意凶道。

莉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然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出门洗漱的时候还在大喊著：“就知道佩妮最好了！”

楼下伊万斯夫妇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蜘蛛尾巷

简陋的小家今天难得亮起了灯火，家里并没有什么圣诞树，准确来说蜘蛛尾巷处于废弃的工厂区，周围尽是残破的建筑还有被污染的河水，寻常植物根本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无法生存。

在这里生存著的植物与人都是一样，给点阳光和养分便能生存的，可以随意被遗弃之物。

艾琳.普林斯看著桌子上简陋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家儿子消瘦的身形，眼里浮现了一丝愧疚的泪光。

“西弗……”

正用塑料纸将漏风窗户修补好的黑发男孩转身对著自己的母亲勉强露出了一个笑，他还对未成年小巫师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杖这一点耿耿于怀。

否则只要有魔杖，随手一挥，漏风的窗户就可以被修补好。

又或者如果他的母亲还拥有魔杖，那么自己使用魔法也完全可以，但……斯内普连忙垂下了眼帘，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恨意。

艾琳.普林斯并没有察觉到自家孩子的异常，这个脆弱的女人在家族没落倾覆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想要逃避，因此选择了一位麻瓜作为自己终身的依靠。

而在自己的丈夫事业失败酗酒行凶折断她的魔杖，并将她呵斥为会带来霉运的巫婆之时，同样也只会抱著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流泪。

还靠著自己没有几岁大的孩子颤颤巍巍的站在她的面前去保护她。

斯内普对她的感观也很复杂，一方面，艾琳.普林斯是一个很温柔的母亲，会给他上药，会偷偷的教他学习如何熬制魔药，也会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留著，忍著病痛出去找工作赚钱养家。

另一方面，斯内普又恨她身为一个巫师却被父亲那样一个酗酒无用的人控制住，每次让她反抗时，她都默不吭声，不是将一切归纳于命运，就是退缩到壳子里，将希望寄托于那个男人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但人的命运又怎么能交给别人去选择呢。

指尖刺进皮肉的痛楚让他略微清醒了过来。

还好，今天夜里那个一直在外鬼混的男人也不会回来，这就是他能给他们最好的圣诞礼物。

艾琳.普林斯拒绝了自家儿子的帮助，将他推到了桌边让他先拆看自己的圣诞礼物。

因为家里困窘，所以艾琳.普林斯从来不会给他准备圣诞礼物，九岁之前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

九岁结识莉莉之后，他才从红发女孩那里收到属于自己人生的第一份礼物，而今……黑发男孩看著另一份柔软了神情。

就在他把礼物拿在上手准备拆看的时候，门外却忽然响起来极大的拍门声。

斯内普一惊，和母亲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慌乱。

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斯内普下意识将礼物抱了起来，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藏匿的地方。

但不等他将手中的礼物放下，大门便被大力的踹开了。

风雪夹杂著浓重的酒精味以及呕吐物的臭味，挤走了这个处处漏风小屋里仅剩的一点温暖。

一个高大的黑发鹰钩鼻的男人咧嘴露出了一口黄黑色的牙口，随手将空掉的瓶子扔到了地上，玻璃瓶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一路咕噜噜的滚到了斯内普的脚下。

像是才看到一旁还站著一个人一样，男人哼笑了一声将男孩随手拽了过来，对著灯火努力的看著他的脸。

就算这是个已经被酒精掏空了身体的男人，却也依然不是如今年仅十一岁的男孩所挣脱的。

斯内普冷冷的看著他，眼中的愤恨藏在冷漠之下。

男人用粗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一把将男孩怀中的礼物抢了过来，斯内普下意识就要扑上去抢夺，却被旁边的艾琳.普林斯紧紧抱住努力的安抚著他。

“还给我！那对你没有用。”

银绿色的包装纸被撕碎雪花般向下飘走，最终躺在盒子中的礼物显出了身形——那是一整套大大小小的水晶试管，在橘色的灯光下反射著明亮温暖的光泽。

然后下一刻便随著松开的手呼啦啦地全部掉在了地上。

艾琳.普林斯赶紧用尽力气抱住自己像只暴怒小兽般挣扎的儿子，并捂住了他的嘴，以期望男人尽快发泄完自己回床上休息。

可惜男人并没有这样做，刚才的水晶试管显然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他一把掀翻了桌子，然后暴怒的撕扯打翻著家中的东西，将大大小小的试管踢踩的稀里哗啦，吼叫道。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这个吸人气运的魔鬼，还生了个和你一样的怪物！”

“他施法的家伙呢，拿出来！拿出来！我不允许这个家里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各种东西向四面八方扔过去，斯内普死死握著手中的魔杖但却没有抽出来，因为另一只更大骨瘦嶙峋的手正努力的按著他。

最终发泄一通，将家里砸得差不多后，男人回到屋子里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斯内普努力平息著自己心中的怒意，颤抖著去拾拣那些还没有被破坏掉的水晶试管。

试管的残渣在地上碎成透明的一片片，像是被风雪凝成了霜冰的眼泪。

艾琳抓著他的手，眼角掉下晶莹的泪水，苍白道：“西弗，他是你的父亲，不要恨他。”

斯内普凝视著她的眼睛想问，为什么不能恨他呢？难道这种愚蠢无用却又将他的生活搅成一团糟的麻瓜，不值得他恨吗？

但看著她憔悴的容颜，斯内普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好’。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小天狼星百无聊赖的依靠在楼梯的角落旁，目之所及，灯光璀璨，衣衫得体华丽的男男女女都站在大厅下，端著酒杯相互招呼。

灯光将他们的笑脸全都变成了上百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小天狼星无聊的换了个方向靠著。

由于没有进入斯莱特林学院，而是进了格兰芬多，如今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侧目看看他，然后在他发现前赶紧回头，又或是扬起一个不屑或鄙夷的笑好让他看到。

小天狼星对这种招数并不上当，只觉得幼稚无趣和恶心。

因为害怕传言，即使布莱克夫人再不乐意，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他从房间里打扮一新的放了出来，让他跟著一起参加宴会。

但即使参加又有什么意义呢，自觉已经出来很久也做够了谈资的小天狼星晃晃悠悠的向楼上的房间走去，路过雷古勒斯时，也对男孩的喊声充耳不闻，径直回到房间洗漱后关上了门。

至于明天布莱克夫人的责罚……由她去吧，反正圣诞节的假期也不剩几天了。

没有多管些什么，他席地而坐，然后在地毯上查看著自己的圣诞礼物。

波特送的是各式各样作弄人的小玩意，来信说让他在家里见到惹人烦的家伙时就随意丢出去一个试试。

话里话外张扬的模样让小天狼星不禁笑出了声。

莱姆斯送的是则是一整本魔法史笔记，日期正是下个学期的，小天狼星心情昂扬的吹了声口哨，愉快的将礼物收了起来。

而彼得的则是一些糖果和饼干，小天狼星正好晚饭一点没吃，挑了挑眉在心里想到彼得总算是做对了一件正正好的事情。

最后便是米娅的两份信，他将信封上带著大大‘一’字标痕的信封拆开，入目便是女孩娟秀的字体。

信里，她先是向他道了声歉，然后说自己给他送的礼物是一把飞天扫帚，不过却没有料到人家圣诞节并不发货，所以只能委屈他晚一点才能拿到礼物。

然后又说自己很抱歉不能赴约，因为被阿尔温扣留在家里学习魔杖……

信很长，细细的诉说著这些时日里她接触新魔杖的各种不顺事，就仿佛女孩站在他的身边，向他抱怨著阿尔温的严苛与不公。

小天狼星看著看著，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信中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但他还是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最后女孩在结尾说到，自己给他补救了另一个圣诞礼物，是阿尔温教给她的魔法，练了整个圣诞节才练成的，让他关上屋子里的灯再拆开信封和雷古勒斯一起看。

小天狼星选择性的将后面的那个名字屏蔽掉，然后拿起第二个信封，将灯关了起来。

黑暗中，小天狼星摩挲著将信拆开。

信封接触到空气后开始逐渐发亮，一只周身闪烁著金色荧光的蝴蝶从信封中飞出，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只蝴蝶挥动著翅膀在黑暗的屋内形成了一片温暖的光的海洋。

小天狼星拿著空的信封仰望著那一只只飞舞的蝴蝶，慢慢依著门靠坐在了地上。

而他的手中空荡的信封里还回响著女孩的留音。

“这是阿尔温教我的魔法，很美，所以希望也能够给你带去相同的美丽，圣诞快乐，西里斯。”

“……圣诞快乐，米娅。”

靠坐在门边的小天狼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刻的神情有多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