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在你的梦里，我们会做什么

第115章 在你的梦里，我们会做什么那是一盒没拆封的巧克力。

还有一盒没拆封的板蓝根。

即便包装依旧完好，也看得出早就过期不知道多久了。

陈卿卿拿起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手简直有些发颤。

这些模糊又熟悉的印象，那些久远又酸涩的回忆，渐渐地，一点一丝地回归脑海。

然后她很快地又打开了那本日记本，前面写的都是很幼稚的初中生作文随笔，她翻得快了些，直到翻到夹著东西的那一页。

那夹著的东西，是一张二寸大小的证件照，而那一页，不再是作文练笔，而是满满一整页的“卿卿”两个字，有大有小，有的整齐，有的混乱。

陈卿卿对著那张照片瞧了很久。

可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了，那么稚嫩，那么青涩。

那是她高一刚入学时拍的照片。

许久，她放下照片，看向眼前的人，捧起他的脸。

她亲他，搂著他，热烈地亲他；他也吻她，热烈地回吻她。她被他亲得身子往下软，又被他牢牢捞住。

深情缱绻，温柔无限。

他的少男心事，全是她，只有她。

年少时所有的酸涩，大学时代的分离，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得了圆满......

过了好久，这个吻才结束。

“靖哥哥，”她的唇红润著，眼尾也泛著潮，语声低柔地唤他，“我好开心，好幸福，我现在彻底相信你是真的很早很早就喜欢我了，可我没想到会这么早......难道，你居然是从高一就喜欢我了吗？”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她：“你呢，你那时候喜欢我吗？”

陈卿卿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下。

高一的时候？一开始......是没有的。

她一开始还讨厌他呢。这个孤寒冷漠的少年，刚上高中就夺走了她的第一名，后来次次跟她争，次次跟她抢，活生生把她从独孤求败的位置上拽了下来，成了她制霸校园的唯一障碍。

她敌视他，防备他，可后来又发现，在那个师资力量如此薄弱的校园里，只有他能跟她并肩而立，可这个跟他并肩而立的人，那么聪明英俊又努力，却那样窘迫。

“所以，”她总结道，“应该是后来的事，我对你是由厌到敬，由怜生爱。日久生情。”

理工女学霸的头脑就是这样，再感性的问题也能被她抽丝剥茧，给出一个最理性的分析。

林靖泽也是个头脑清晰逻辑分明的人，偏偏在这件事上，他做不到她这么分明。

究竟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他竟然说不清楚。

但他想那或许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过程。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对女生的相貌完全没概念的。

小学初中时，他没接触过女生。那个视恋爱为洪水猛兽的年龄，女生在他眼里是另一个物种，他从不跟她们玩，有人递情书，他直接原路退回。

而且村小学村初中那些自知升学无望的女生，也不敢去打扰这个才貌兼优、被全校当希望供著的学霸。

直到高中开学典礼那天看到她。

那天所有人都在夸年级第一是个大美女。他听著那些话，心里还在骄傲地鄙视他们的浅薄，认为自己跟他们不一样，不像他们只会盯著女生的皮囊。

可时至今日，他实在做不到，也没必要再骗自己了。

那天的他，的确也跟其他人一样，对台上那个女孩注目的时间，超过了他此前十五年人生里对所有女生注目时间的总和。

她的确漂亮。

耀眼的漂亮。

怯怯弱弱的漂亮。

让人生出保护欲的漂亮。

他的眼睛早就替他承认了。

可这样一个怯怯弱弱美丽得让人心软的女孩，在高一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他要做的不是去保护她。

而是要去打败她。

让他全力以赴去招架，全神贯注去对付，时时刻刻不得不当对手去关注。

这对一个男生是致命的。

再到后来，刚跟她做同桌时的那样慌张，跟她共撑一把伞时藏也藏不住的心跳，直到被她泼了半身的水，到晚上第一次做那样的梦……他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再回头已经无路可逃。

所以，他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情，好像一场慢性病，潜伏期太长，等他察觉的时候，早就病入膏肓。

“果然是个小文豪啊，”陈卿卿啧啧地赞道，“你这不就是在表达一见钟情么？被你这么一说，浪漫得像诗歌一样。可是高中的时候，你可没有诗人的浪漫。你那么冷那么冷，好严肃好严肃，还有压迫感，我都有点怕你呢！”

“是吗？”林靖泽一下一下摸著她的头发。

他从没想过她对他的感觉里还有怕这一项，虽然这是当年很多人对他的评价，说他冷的让人不敢亲近。高一的时候只有韩崇赵砚这些没心没肺的才敢往他身边凑。可他“压迫”谁也不舍得压她呀。

除非是另一种压。

她把那只小狐狸托在掌心，抚摸它柔软的绒毛：“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高二你生日那天。”

“花了多少钱？”

“一百四十八。”

陈卿卿叹了口气。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指尖一下一下戳著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著嗔，也带著疼：“林靖泽，你这样喜欢我，还要推开我。你好狠心。对我狠，对自己更狠。现在，你知错了吗？后悔了吗？”

“知错了，后悔了！但是——”

他目光沉静得近乎残忍，“这是现在的我说的话。如果还是那个时候的我，我也许还是会说，不后悔。”

陈卿卿抬起头，不满地看著他。

林靖泽轻轻扶正她的身子，让她坐好，看著她的眼睛：“卿卿，我父母的事，我还没跟你讲过。我母亲当年看中了我父亲的模样，不顾他身有残疾、一贫如洗，嫁了过来。可短短两年，她就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事，才是最值得人后悔的。”

“我从小就知道，一个男人要让女人幸福，不能只靠一张嘴。”

他环顾著这个房间，自嘲地道：“这家徒四壁，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怎么舍得把你拉过来？那个时候的我，如果不顾一切地去追求你，那或许不叫勇敢，叫不负责任。”

“跟你分开，我是那么难过，也许会难过到终生都不会结婚，可如果时间倒回去，回到那个一无所有、不知道未来会有多远的自己……也许我……”

他闭上眼，又睁开。

“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后悔的，只是用“为你好”三个字辜负了她的心。

陈卿卿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他的头轻轻按进自己怀里，掌心覆在他的后脑，像在安抚一个终于肯承认自己也会疼的人。

“我知道。”

重逢以来，他已经忏悔过许多次。这一次，是她问他要的最后的一次解释，由他亲口说出来。

从此以后，她就彻底原谅了他，从此再不管从前，只看以后。

林靖泽贴在她的怀里，紧紧地抱著她。

谢谢，一直爱著他的卿卿。谢谢到底没有把他抛下的卿卿。

还好他足够争气。还好他还有幸福的机会。

陈卿卿抚著怀里的人，倾诉著她的少女心事：“其实我们做同桌那一年，我经常梦到你呢。梦到我们去山上看枫叶，就我们俩。还梦到我们一起去古城玩，掉进水里的不是韩崇，是我，而你像个英雄一样游过来救我……那你呢，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有。”

“在你的梦里，我们会做什么？”

“不敢说。”

“嗯？”

“怕吓到你。”

“瞎说，我怎么会被你的梦吓到。快说，你梦到过我们做什么？”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里那点潮意还没褪干净，声音却已经哑了：“梦到我们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