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赌博的秀才13

第49章 赌博的秀才13“这个坏人……”沈昭雪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又软又羞，“好端端的，偏要写这些……也不害臊……”

她顿了顿，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好欢喜。”

沈昭雪趴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

脸上的红还没褪尽，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手拿过那个小木盒，轻轻打开。

红布揭开，那支素银簪子静静躺在里头，簪头的流水纹在灯下泛著细细的光。

小心翼翼地把簪子取出来后，沈昭雪对镜比了比，插进发间，又理了理鬓角，这才偏过头，问站在一旁的春杏：

“春杏，你瞧，好看吗？”

春杏捂著嘴笑：“好看！小姐人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这簪子虽素净，可配著您这一身，倒衬出几分说不出的清雅来。小姐平日戴那些金啊玉啊的，是富贵气派，戴上这个，却是另一种美，跟那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

沈昭雪笑嗔了她一眼：“就你嘴甜。”

说著，她又转头对著镜子，细细端详起来。

镜子里的人，眉目含春，鬓边那支素银簪子静静簪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确实如春杏所说，跟从前戴金戴玉的模样不同。

少了几分华丽，却多了几分清灵，越看越好看。

沈昭雪心里甜滋滋的，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春杏：“春杏，你去把我那绣香囊的料子、丝线都找出来。”

春杏一怔：“小姐是要……”

沈昭雪抿嘴一笑，脸上又飞起两朵红云：“霍郎送了我这个，我总得回他点什么。绣个香囊，送给他戴著，他温书时也能提提神。”

“好嘞，小姐，奴婢这就去拿！”春杏笑著说著，随即小跑著出了门。

……

霍伟泽这边，从县衙门口与沈昭雪分别后，便去寻了方文远和霍铁牛他们。

几人会合，先陪著方文远买了纸笔，霍伟泽又拐到包子铺前，掏钱买了十几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用油纸包了，揣在怀里。

一行人搭上回村的牛车，到了村口下车时，霍伟泽把油纸包打开，热气混著肉香顿时飘了出来。

“今儿个，多亏了诸位。”霍伟泽把包子一个个递过去，“大伙儿都受累了，吃个包子垫垫肚子。”

几个青壮后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伸手。

“这、这咋好意思……”一个壮汉搓著手，笑得憨憨的，“咱又没帮上啥大忙。”

“就是，秀才公，你太客气了！这肉包子多贵啊，你留著自己吃，读书费脑子！”另一个也连连摆手。

闻言，霍伟泽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也哽了：“大伙儿今日若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霍伟泽。今日在那街上，若不是你们及时抓住那瘦猴，我只怕、只怕……”

他说不下去了，只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几个青壮见堂堂秀才公都要哭了，一个个手足无措，慌忙道：“秀才公快别这么说！我们收，我们收还不成吗！”

霍伟泽这才勉强扯出个笑，又叹了口气，道：“从前是我糊涂。我见著诸位，一个个生得魁梧，心里头就发怵，总怕哪句话说岔了，挨你们一顿揍。这才不敢跟大伙儿来往。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们都是热心肠的好人。”

这话一出，几个青壮后生先是一愣，随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难怪，难怪霍伟泽遇到他们从来不吭声的。

原来不是霍伟泽瞧不起他们，而是因为产生了误会。

“秀才公你想哪儿去了！俺们就是生得壮些，哪会随便打人啊！”

“就是就是！其实我们平时除了耕地，这一身力气从来都不用的。”

“对对对！”

几人说著，纷纷伸手接了包子，一个个咬得满嘴流油，还冲霍伟泽憨笑。

霍伟泽含泪笑著，对每个人的话都一一回应。

畅聊了一会儿，直到每个人眼底都热络起来，才目送他们各自散开。

方文远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同村青壮们走时扬起的嘴角，眼里闪过一丝懵和疑惑。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吧？

“文远，这几个包子，你替我拿回去给老师，代我向他问个好。”

手心里，霍伟泽塞过来的包子，让方文远回过了神。

他低头看著手里热乎乎的包子，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神色有些复杂道。

“伟泽，你怎么不亲自去瞧瞧我爹？你去了，他保准比吃这些肉包子还高兴。”

方文远这话，不是客套。

他爹方秀才私底下，没少跟他念叨霍伟泽。

说这满村的后生，就属霍伟泽最聪明，是块读书的料子。

每回提起，那语气里又是骄傲，又是叹气。

“我……我哪有脸去见老师。”霍伟泽头慢慢低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

“这些日子在县里，我染上了赌，虽说是被人算计的，可到底污了名声。老师一辈子清正，我这般模样登门，岂不是打他的脸……”

霍铁牛一听，登时急了。

“弟，你这话不对！这又不怨你！要怨，就怨那黑心的周世安，怨那帮子害人的东西！”

“铁牛说得对。”方文远也连连点头，“我爹最是明理，他若知道实情，只会心疼你，哪会怪你。”

霍伟泽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知道老师不会怪我。可正因如此，我才更没脸见他。还是等这回乡试，我考出个好名次，再亲自登门，给老师磕头赔罪。”

方文远听罢，心里又酸又软。

霍伟泽这人，就是太正直了，脸皮也太薄。

对他是这样，对他爹也是这样。

出了事，头一个想的不是推脱，而是觉著对不住人。

这样的性子，怎么偏偏摊上那种糟心事。

“加油！”方文远重重拍了拍霍伟泽的肩膀，“我爹那儿，我先替你圆著。等你这回高中了，你再去看他，他保准笑得合不拢嘴！”

“谢了，文远。”霍伟泽抬起头，红著眼睛看著方文远，郑重道。

语气微微带颤。

方文远摆摆手，咧嘴一笑：“圣人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何况咱俩同窗多年，比亲兄弟还亲，说什么谢不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