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赌博的秀才19

王氏一听，把脸一板，道：“你这孩子！沈小姐给的是沈小姐的心意，我给你做的是我的心意，那能一样吗？”

“外头买的衣裳，哪有我亲手做的合身，这布啊，怎么也得先给你裁一件！”

霍伟泽笑了，语气温和又带著几分哄人的味道：“娘的心意，我都明白。打小到大的衣裳，哪件不是娘一针一线缝的？正因如此，我才想把这布留给你们。”

“你和我爹，年年都给我添新衣裳，可你们自己呢？身上的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补丁摞著补丁，也舍不得换。”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心里过意不去……”

说到此处，霍伟泽声线一抖，眼里竟含有一些泪意。

他又看向三丫。

“还有三姐，一年到头，也没件像样的衣裳，我心里惭愧啊……”

这一番真情流露的话下来，霍二柱、王氏、三丫三人，皆被触动了心肠。

王氏心里是又酸又软，又带著几分得意。

瞧瞧，她儿子多孝顺啊！

村里那些长舌妇，之前背地里嚼她家舌根，说什么她儿子眼高于顶，可能以后考上举人不认爹娘，果然那都是嫉妒。

她儿子，分明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孩子。

“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霍二柱咳嗽一声，看向王氏，“这布，就只给咱三个人做了吧。”

王氏点点头。

“好。”

三丫扫了那粉布几眼一听，犹豫了片刻，壮著胆子问：“娘，那、那能不能给我衣裳上，裁点这粉布做花样？”

黑布衣裳，缀上粉色的滚边或花样，肯定比纯黑好看多了。

小姑娘里都爱俏，三丫已经开始想象戴上那绢花，再穿上这新衣，过年的时候，她有多漂亮。

那些姐妹们，肯定羡慕坏了。

王氏瞪了她一眼，刚想骂她得寸进尺，可转念一想，伟泽乡试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三丫必须说亲了。

姑娘家，是该有两件像样的衣裳撑门面。

她便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行，给你做。”

“谢谢娘。”三丫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霍二柱在一旁咳嗽一声，故意板起脸：“咋？光谢你娘，不谢你爹？”

三丫吐了吐舌头，忙道：“也谢谢爹！”

说著，又扫了霍伟泽一眼，笑得更开了，“还要谢谢弟弟。”

其实三丫心里，最感激的是沈昭雪。

若不是这位没过门的弟媳记挂著，就凭家里这光景，那绢花、那新衣裳，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轮得上她。

她暗自打定了主意。

往后沈姑娘嫁过来，若跟娘有了什么磕碰，她一定站在沈姑娘这边。

这样好的弟媳，可不能叫她受了委屈。

霍伟泽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三姐如此活泼的模样。

果然，好的物质能给人很高的情绪价值。

三丫等不急找小姐妹炫耀了，伸手把那两朵绢花其中的一朵拿起来，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跑：“娘，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啊！”

“我会按时回来煮饭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房门。

望著三丫跑远的背影，王氏笑骂道：“这死丫头，一点也沉不住气。”

话音落下，霍伟泽就看到刚吐槽完三丫的王氏，竟也伸手把剩下那朵绢花拿了起来，往自己发间比了比，眼角眉梢都是笑：

“我也出去转转。”

霍伟泽：……

霍二柱望著王氏扭著走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道：“还骂女儿呢，不都是跟你一样。”

“咳！”

见屋里只剩他们父子二人，霍伟泽假装响亮地咳嗽一声，把霍二柱的注意力拉过来，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爹，刚才在院子前碰面，娘说的那好消息，是不是就是周世安被人泼粪的事？”

话音一落，霍二柱眼睛瞪得溜圆，他十分诧异。

“你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又问。

“难道你回来的时候遇到你大伯或者大伯母了？”

这事，从头到尾就他、王氏、霍大柱、蒋春梅四个人知晓，连霍铁牛都没透半个字。

村里其他人除了那几个青壮也不认识周世安脸，他们今天也没去县城。

儿子能这么快得了信，除了方才回来路上撞见大哥大嫂，没有其他可能了吧。

霍伟泽摇了摇头：“不是。是昭雪派来的丫鬟告诉我的。”

“她告诉我说，那周世安出门在街上，被人泼了粪，粪都溅进嘴里了，当街吐了个昏天黑地。”

“哈哈哈哈哈！没错！”霍二柱一听，再绷不住了，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这消息传播的这么快，那现在应该城里好多都知道那周世安吃粪了吧！”

“让他平日里仗势欺人，这回好了，满城都知道他吃粪，看他往后还怎么装那副人模狗样！”

霍二柱说著，重重拍了拍霍伟泽的肩膀，又换上一副慈父面孔：“儿子啊，这就叫恶有恶报！那周世安作恶多端，连老天爷都瞧不过眼了。如今他自顾不暇，再没工夫害你。你只管安心读书，考你的举人去！”

泼粪这事，霍二柱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告诉儿子实情。

是他们做的。

儿子是读书人，是将来要中举做官的人。

这种泼粪的市井手段，上不得台面，说出去都嫌腌臜。

污了儿子耳朵。

倒不如让他蒙在鼓里，只当是老天开眼，惩了那恶人。

看著霍二柱一脸正义的模样，霍伟泽心里十分暖。

烂人真心，何尝不让人动容。

也不戳破他隐瞒的，霍伟泽只顺著他的话道：“爹说得是，那儿子先回屋温书了。”

“好好好！”霍二柱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去吧去吧，等晚饭好了，爹叫你！”

“嗯。”

霍伟泽提著沈昭雪给他的包裹回了房间。

而霍二柱也还在堂屋，背起手，转过来，转过去，小声嘀咕著。

“这回多亏了大哥大嫂，要不要送点东西啊……”

“还是算了吧，之前不都招待他们吃了那么肥的鸡了嘛。”

“再说大哥大嫂帮弟弟忙，不是天经地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