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疼

第10章 心疼吴忧看著这一幕，才对这个世界有了点实感，也对吴邪的变化有了点真实感。

他不再是那个遇到危险会惊慌失措、依赖伙伴的少年，他成为了布局者，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棋手。

完成了一个从“追寻者”到“布局者”的成长弧光。

可……

心口漫开一阵钝痛，吴忧怔怔看著，神情平静如常。

睫毛微抖，眼泪悄悄滚了下来。

吴忧浑然不觉，直到那道冰凉划过侧脸，才后知后觉地抬手，触到一片湿。

直到这时吴忧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哭了。

她并不想落泪，只是那份酸胀从心底漫上眼底，已经不受控制。

吴忧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的是终极给她看的画面记忆。

吴忧抿紧嘴角，心疼的感觉蔓延上来。

一寸寸的爬满心头。

钝钝的疼感，让吴忧有些呼吸不畅。

这种感觉。

可真不好受啊。

听著前方，脚步远去，吴忧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跟了上去。

队伍前方停了下来。

手电筒数道光束交织著往前刺去，幽深的墓道向前收拢，视线尽头，密密麻麻的武士石像堵满了通道。

一行人停住脚步，后背大半融进浓重的黑影里。

好几束白光齐齐投向远方，落在石像粗糙的石面上，被照亮的部分惨白刺目，边角之外又迅速沉回化不开的黑暗。

一尊尊甲士层层叠叠伫立，轮廓高矮错杂，分不清究竟有多少尊，像一整支沉默的军队，静守在通道的彼端。

空气凝滞不动，只有众人浅浅的呼吸声在拱顶之下回荡。

没有人贸然再往前踏出一步，举著手电筒的手臂悬在半空，光束微微晃动，使得石像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游移，明明知道那只是石头，心底却不由自主升起一股被凝视的寒意。

队伍里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人群泛起一阵极轻微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死在前方。

等吴忧跟上来，就看见一群人在研究石头雕像。

准确来说是吴邪。

随之而来的，就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数道手电筒光慌乱地扫过墓道。

方才还堵死整条通路、林立在通道中央的武士石像，竟全部动了起来。

沉重的石体贴著地面发出低沉、闷哑的隆隆摩擦声，碎石细尘从基座下簌簌抖落。

一尊尊披甲的甲士雕像顺著暗藏的滑槽，缓缓向两侧墙壁退去，原本直立的身躯齐齐嵌入墙面上预留好的壁龛之中。

清冷的手电筒蓝光追随著它们移动，石面凹凸的铠甲纹饰在晃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不过片刻，方才密不透风的墓道豁然开朗。

两旁墙龛里整齐排好了归位的石像，像一队就此肃立待命的护卫，中间空出一条完整、幽深的通道，直通向黑暗的更深处。

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滑槽痕迹，浮著薄薄一层扬起的尘土。

周遭只剩机关停歇之后微弱的余响，所有人都望著眼前骤然空出来的前路，一时间没有人敢先迈出脚步。

吴忧之前的情绪已然平复，此刻眼神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吴邪。

“怎么知道是这样的？”黎簇有些惊讶。

吴邪却是没有回答。

队伍开始再次动了起来，细碎的说话声响起。

走过笔直的甬道，拐过一个90度的弯后看见了一个门。

吴忧挑了挑眉，看著前方再次停下来的队伍。

手电筒的冷光穿透墓道里浮荡的微尘，落到尽头那道拱门上。

门洞是规整的圆拱形制，由大块青灰石材砌成，弧面圆润厚重。

拱门两侧的墙龛各嵌了一尊武士石像，一左一右守在门前，石像已经完全退入壁槽，与墙面近乎齐平，如同两名蛰伏的守卫。

“大家等一下，这有点异常，我过去看看。”前方苏难身边的一个男人说道。

整块石门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拱洞，石面朴素无华，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水痕。

幽幽的光束打上去，石板泛出一层冷寂的灰白，光落在门缝处，连一丝缝隙都很难寻见。

吴邪疑惑：“怎么了？”

“说有问题。”回答吴邪的是老麦。

就见那男人往前挪出试探性的一步，登山靴只轻轻蹭过石砖表面，并没有将重量完全落下去。

脚尖悬在半空，他顿住动作，眉头微蹙，举著手电筒将光束垂向身前的地面，一寸寸扫过平整的石板，仔细搜寻机关的痕迹。

冷白的光晕缓缓向外游移，他又抬眼环视四周，岩壁与壁龛的阴影都被光线一一撩开。

视线掠过倒落在地的那尊武士石像时，忽然一定。

石像基座的侧边，一道不起眼的金属拉环嵌在石缝之间，大半蒙著积尘，几乎要和灰暗的石色融为一体。

男人鼻翼微紧，鼻尖沁出薄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手电筒光稳稳钉在那枚拉环上，不敢贸然伸手，只是凝眸确认，在死寂的墓道里，那小小的金属环成了唯一突兀的线索。

最终，男人收回了脚，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这条甬道上面装了碎石顶，下面是破了的重量守恒装置，只能承载四十八公斤，如果踏上去的重量不是四十八公斤，这儿就会塌下来。”

他的声音在狭长阴冷的甬道里荡开，带著一点压过周遭死寂的沉实回响，手电筒光束依旧定在石像旁那枚不起眼的拉环上。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几秒。黑暗的队伍末尾，不知是谁压著嗓子嘟囔了一句：“要不要这么精确？”

细碎的抱怨轻飘飘散在空气里，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理会那个出声的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安的气息在人群间无声地蔓延，几道手电筒光微微晃动，投在石壁上的影子跟著颤了几颤。

男人转过脸，扫过身后一张张隐在半明半暗里的面孔，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沉甸甸的字句砸进寂静之中。

“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从这走过去，把那个机关摁下，要不然的话，大家都会死。”

这句话落，甬道里彻底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