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言

第12章 无言吴邪捏著那根老旧火柴，指尖微微用力，在火柴盒侧沿猛地一擦。

“嚓——”短促的爆裂声在死寂墓室响起，一簇细小的橙红火苗瞬间蹿起。

抬手，将火苗凑近墓室边缘预留好的引火沟槽。

火焰一触到引火物，便顺著木槽轰然蔓延开，金红的火舌沿著墓室构架一路窜动，像一条苏醒的火龙，沿著墓室上层的石梁蜿蜒游走。

橘黄的火光燃起。

昏沉的石室刹那间被火光浸透。

所有人的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忽明忽暗。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直愣愣的看著眼前这震撼的一幕。

千年石梁层层叠叠，复杂的榫卯结构在跳动火光下投下交错深邃的黑影，两侧石雕瑞兽的轮廓被火光勾勒出来，兽目在摇曳明暗里仿佛活了一般。

吴忧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再特别的墓室，能特别过长白山上的云顶天宫？

再恢宏能恢宏过青铜门？

所以吴邪是从哪里知道这么个墓的？

吴忧垂眸看著脚下的‘地’。

回想了一下脑内的记忆，再次确定，在自己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墓。

显然，吴忧并不是吴邪，不存在那么强的‘好奇心’。

对称轴？

平衡？

吴忧只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这个墓室里的机关。

再回想了一下，进门的那个重力机关。

吴忧一瞬间就悟了。

毕竟是‘张家学院’的毕业生。

墓，对于吴忧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现在既然看透了这个墓，也就不担心了。

只是……这个墓应该大概没有棺材？

应该？

吴忧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吴邪。

吴邪半倚在石雕瑞兽旁，一手握著电筒向上斜举。

橙红的火光在墓室木梁间翻涌，将他半边轮廓浸在暖焰里，另一半沉在浓重阴影之中。

吴邪微微仰头，目光顺著火光望向高处层层叠叠的古木构架，下颌线条绷得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脸上落著晃动的光斑，眼底映著跳动的火舌，混杂著一种久经险境的冷静，藏著旁人读不透的筹谋。

吴忧愣了愣，下一瞬被苏难的叫声吸引。

“你们过来看。”苏难站在一面墙前喊道。

人群快步围拢过去。

就见苏难指尖用力，指甲抠进墙面风化的泥层里，轻轻一刮，表层灰土簌簌剥落，墙内露出温润冷润的青碧光泽。

是玉。

“这墙不是砖石砌的。”苏难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手电筒光束贴在墙面上缓缓扫过，大片玉面藏在覆土之下，斑驳的青绿色在冷光下泛著幽淡的反光，“整面墙，内里嵌著玉料。”

吴邪蹲下身，指尖蹭去玉面上积年的尘土，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

“原来是用玉做的，怪不得这儿这么凉。”

“快快快，把这些全都拍下来。”

“这太壮观了。”

“天……”

人群一瞬间热闹起来。

也动了起来。

吴忧亦步亦趋跟著吴邪，就像曾经。

“你怎么不拍啊？”

原来是苏难跟过来了。

“这些东西，你没兴趣啊？”苏难眼睛盯著吴邪。

听著这女人明目张胆的试探，吴忧眉头轻挑了一下。

吴邪环顾了一下四周，煞有其事道：“这还不是我最后要找的地方。”

“你差不多够了啊，这些东西够你还高利贷的了。”黎簇眉头紧皱，没好气的插话。

苏难歪头笑著问吴邪：“啊？还借了高利贷呀？”

吴邪没理人，直接走了。

吴忧紧跟其后，表情有些破防。

“吴邪你是不是又找小花‘借’钱了？”吴忧压低声音，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听著吴忧特意咬重音的‘借’，吴邪原本淡定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我没有。”吴邪想了想计划，略有些底气不足的回话。

看著吴邪这样，吴忧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们能不能不要紧著小花一个人薅？”吴忧颇有些铁不成钢，“你薅小花的，最后都是我还……”

上头只是一瞬间，更多的话却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吴忧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原世界。

吴忧深呼吸。

“你的意思是，两亿六，你还了？”吴邪怔住。

吴忧没忍住破防了：“不然呢，人家小花，已经够可怜了……”

“算了不说了。”

吴忧看著眼前有些沧桑的吴邪，止住了话头。

她就不该起这个话头。

这不是在自虐嘛。

两个小可怜，比谁更可怜？

这根本无解。

两个人本质并没有区别，都是被人放弃的人。

吴忧思绪忍不住发飘。

就像他们……

她想师傅和黑瞎子了。

想起来那年冬天。

她问黑瞎子，他是怎么和自己师傅凑一起的。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那是她陪他们过的第一个年。

守的第一个岁。

当时听见她的问话时。

黑瞎子笑了笑，扶了扶墨镜，语气懒懒散散：“怎么凑一块儿？大概是天底下难得碰到同类。”

他抬下巴瞥了眼身侧沉默的张起灵，笑意淡了几分，话里裹著旁人听不明白的沉味，“我记得所有事，他总在丢掉记忆。”

“我们是一类人。我守著所有记忆，一件件扛著；他每次醒来，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再认。”

“路太难走，就结伴走一段……”

当时黑瞎子说的含糊，她不明所以。

直到后来认识久了，她知道了他们‘秘密’，知道了更多。

她才懂，他们的‘难’。

一个背负全部的过往，一个被迫不断清空记忆。

吴忧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只是那笑声带著点自嘲和让人看不懂的癫狂。

吴邪看著女孩变化，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

精神有问题。

张了张嘴，吴邪半天没发出声音。

眼神复杂的看著，吴忧一点点平复。

吴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聪明如他，一点点拼凑的细节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妹妹。

不凡的身手。

发丘指。

下墓后的淡然和习以为常。

除了母亲外，从未主动提起任何亲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吴邪，另一个世界的‘真相’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