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探查日舰

第56章 探查日舰天还没亮透，法租界四海商社后门的巷子里，队员们按照各自的任务分成两两一组，悄无声息地走出小巷融入街头，向著各自的目标摸去。

张磊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头上扣著一顶破毡帽，脚踩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和另一名差不多打扮的队员合力推著一辆吱呀作响的木板车走在街头，车斗里堆著几个空箩筐和几捆烂麻绳，看著就是个天不亮进城收破烂的苦力。

另外一组的两名特战队员，一个挑著菜筐，另一个穿著短打褂子，前后脚隔著二十来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而赵长杰则是戴著一副平光墨镜，穿一身青灰色绸缎长衫，俨然是个做生意的老板。沈亦提著包跟在他身旁，领著他穿过泥泞的街巷，往公共租界北区的虹口方向走。

两人到了四川路桥头，几个背著三八大盖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和两名巡捕拉著铁丝网设卡，鬼子兵戴著钢盔，刺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著白光，挨个翻检过桥行人的包裹。

沈亦走上前，从袖口摸出两张工部局签发的特别通行证，顺手塞过去两包香烟。

日本兵扫了一眼通行证，揣起香烟，用生硬的中国话哼了一声：“过去！”

赵长杰面色沉稳，步子不快不慢，带著沈亦跨过苏州河。

一进虹口，街面上的气氛登时变了，满街都是日文招牌，居酒屋、日式旅馆挨挨挤挤，几个腰里别著短刀的日本浪人醉醺醺地在路边晃荡。

两人进了一家临江的三层茶楼，沈亦要了个顶层的临江雅间，把伙计打发下去，警惕的向左右两边观察之后，这才关上了门。

赵长杰走到窗边，侧身掀开蓝布窗帘的一角，从长衫下摆掏出一具高倍单筒望远镜，拉开镜筒，架在窗框上，视线投向黄浦江面。

他看见了日军第一遣外舰队的旗舰安宅号，那是一艘排水量仅为725吨的炮艇。

但此刻的江面上仅有几艘挂著膏药旗的日本炮舰，根本没有大型战舰的影子。

赵长杰说道：“不对啊，日军不应该只有这几艘船啊！”

沈亦愣了一下，抬起头：“不在？会不会出江巡逻了？”

他们观察了一整天，再没发现其他军舰。

“走，先回去，看看去长江沿岸的弟兄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张磊两人推著板车，在东江湾路路口停了下来，两人假装车轴断了，开始停在原地修车，眼睛却从破毡帽的帽檐底下直往对面瞟。

正前方就是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大楼。

整栋五层大楼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墙体极厚，暗灰色的外墙上凿出一个个狭窄的机枪射击孔。大门前横著三道铁丝网拒马，两边垒起半人高的沙袋工事，两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直指街口。

大楼楼顶上，四门高射炮的炮管斜指天空，几个头戴钢盔的水兵端著步枪在天台上来回走动。

张磊一边修车，一边在心里默记著大门的哨兵位置、换岗的时间、暗堡的位置、楼顶的机枪阵地。

他把所有位置死死记在脑子里，

眼看停留时间太长，已经引起了日军岗哨的注意，他们立刻站起身抓起车把推著车拐进了旁边的弄堂。

另一头，两名队员摸到了汇山码头外围。

码头被一人多高的铁丝网死死圈住，沿江一溜全是日军仓库。两座十米高的木质瞭望塔立在码头两头，顶上的探照灯虽然没开，但上面架著的歪把子机枪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码头苦力光著膀子在扛大米，三个日本兵抱著枪站在一旁，动不动就用枪托砸向步子慢的工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队员蹲在街角的面摊前，要了碗热汤面，一边吃，一边观察栈桥、油料库和大门岗哨的位置。

天擦黑的时候，各路人马陆续撤回四海商社，众人回到地下室核对情报。

张磊神情凝重地说道：“日海军司令部比我们预想中还要坚固，楼内窗户小而窄，全部被改造成隐蔽的射击口。屋顶不仅设有瞭望台，还架设了炮兵阵地，部署了多门火炮和防空炮，守军可居高临下压制周边区域。我们要想炸开日军司令部，需要巨大的装药量，而要将这些炸药安全地送到墙根底下难度很大，三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遮挡，硬冲肯定行不通。"

一名队员补充道：“日军司令部周边的不少街道房屋，也是用钢筋水泥浇灌的，在外围形成了一批相互呼应的军事据点，每一间临街的小屋都是一个碉堡，将整个街区都变成了防御阵地。”

负责码头的队员则带来了好消息：“汇山码头守军不到一个小队，四十号人，重机枪两挺，在瞭望塔上，防御很弱。”

赵长杰说道：“日军在江面上的舰艇数量与情报上的数量出入巨大，需要等待长江探查小队的消息。”

沈万这时推开暗门走进来，看见大家脸色都不太好，便询问道：“怎么了，情况不太好？”

“是的！”沈亦将情况简要叙述一番后，沈万也是一脸沉思。

很快，长江的探查小队发回消息，称长江江面上仅发现日军两艘驱逐舰和六艘炮艇。

军舰数量对不上，屋里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名队员说道：“鬼子是不是知道咱们要来，提前把大船开跑了？”

“绝不可能，日军准备在淞沪搞事，只会增兵，绝不会突然撤军。”沈亦反驳。

沈万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突然一拍大腿，低声笑了起来。

“沈先生笑什么？”众人看向他。

沈万眼神发亮：“我觉得我们可能把事情想复杂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在海上干了什么？”

赵长杰瞬间反应过来：“大量货轮失踪，战列舰和驱逐舰也失踪，您的意思是日军将淞沪的一部分军舰调到太平洋去了？”

“对啊！”张磊也明白过来，语气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前段时间还绑架了他们几个贵族，他们急得满世界找凶手，所以他们很有可能被调到太平洋去了。”

“这么说，我们登陆时面临的压力会小很多了？”

沈万冷静道：“不见得，日军为了吸引列强和国际社会的注意力，想在淞沪开战，肯定会增派兵力的，这段时间得盯紧一点了。”

赵长杰点头道：“好，先向总部汇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