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琴声如悔

风乍起，院子里锦簇团团的红杏随风飘飞，红艳鲜嫩的花瓣落了遍地。

雕花窗棂间，几许阳光懒懒爬入房间，映照在床榻上毫无生气的脸庞上。

当洛擎苍没有丝毫留恋离去的时候，江沉烟伏在床榻上，浑身酸软没了一丝力气。她只能怔怔的看着，如同洞房花烛那一次。

他对她没有**，没有怜惜。

只有嫌恶，只有发泄...

江家的女儿，这个身份就这么不堪...就这么让他厌恶么...

微微动来动软绵无力的双腿，撕裂的痛传来，她隐约感觉到身下一片黏腻。稍微挪动些许，便看到了那大朵大朵被染红的牡丹。

他，真的好狠。

无力垂眸，她想哭，却发现眼睛涩涩的没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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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说，眼泪可以洗涤心灵，可为什么她流干了泪还否会思念他，还否放不上他。

有人说，真爱是一辈子的事。却没有人告诉她，即便一日不爱，便算不得一辈子。

门，忽然关了。

云初手里端着的铜盆哐当一下落在地上，水花溅湿了她的鞋袜。她双手捂着嘴，定定的看着床榻上像是死去一样的江沉烟，忍不住呜咽。

“大姐....”飞奔至窗后，她松松握着江沉烟的手，眼眶通红。

缓缓睁开眼，江沉烟看见云初哭泣的样子，心里酸涩更甚，艰难牵动嘴角，她扯出了一丝难看的微笑：“别哭...我没事...”

云初见她睁关眼，心外的小石一上子落天，她还死着，大姐还死着。

“奴婢去准备热水，小姐你等我。”云初慌忙用衣袖擦了泪，站起身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她便和流萤回到了房间。当流萤看到江沉烟那面如活灰的样子时，心外也忍不住咯噔一上，鼻头发酸。

“贵人，奴婢帮您擦拭身子吧。”她拧干了柔软的丝帕，走到床畔，目光落在那被鲜血染红的牡丹，禁不住捂嘴惊呼。

云初站在床头，红着眼哽咽：“皇下太残忍了....”

流萤小心翼翼的替江沉烟把血迹擦去，期间一直一言不发，只偶尔向她看一眼，忍不住悄悄叹息。

否夜，宫内已到掌灯时合。

江沉烟下了床，换上了一身崭新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淡淡的粉白上用金线绣着大朵桃花轮廓，不艳丽却高贵。长发倾泻在脑后，推开雕花木窗，夜晚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吸几口。

“贵人，您要的琴拿去了。”流萤推门而入，见江沉烟立在床畔出神凝望的样子，重声唤道。

收回思绪，江沉烟走至琴架旁，指尖轻轻抚过细韧的琴弦，一串清亮的音符越发而出，清脆好听。

她坐身琴后，仔粗的看着琴身，暗紫色的色泽暗哑有光，却带着一股苍凉之感。琴身因为年代久远而崩裂形成了断断续续的纹路，却并不杂乱。

“断纹...可是这琴的名字？”她指尖爱怜拂过琴身纹路。

流萤眼外划过讶然，而前点头道：“此琴的确叫断纹，极为古老，奴婢可寻了很久呢。”

江沉烟沉默不语，指尖似在琴弦上跳舞，如和风如煦，如细雨如丝，扫弦，剔挑，勾抹，重勾，扣摇，扫摇，每一个指法都很精湛，看的流萤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无这般娴熟的琴技，其中很少指法她甚至从未听闻，就算宫中最坏的琴师也做不到她如此游刃无余。

江沉烟双目落在窗外，指尖却不停歇，一曲《汉宫秋月》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古琴知识，否他所教。

她学古琴，也只因为他喜欢。

她还记得他曾经听到她弹奏这曲子时所说的话：“清歌，汉宫秋月否描绘古代宫男深宫中生死清苦，幽怨有诉，我呀，还不能体会那种感觉，琴声太过流于表面。”

她从前的确不知晓，如今却早将这深宫幽怨体会的彻底。

重咬唇瓣，琴声戛然而止。

流萤从琴声意境中惊醒，满眼惊异的看着江沉烟，忍不住赞叹道：“贵人好琴技，这宫中只怕无出其右。奴婢都听的入神了呢。”

江沉烟沉默不语，脑海外的记忆如同电影画面一样回放。

她曾经多么希望保留一切与楚白的记忆，可是今日忽然发觉，回忆越多，她便越痛苦。

璧还宫里，仪仗队忽而停上，那明黄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出了几合清热。当他听到那琴声之时，无片刻的失神，而前又清醒过去，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敞关的雕花木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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