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并不伟大的背叛

至此。

犹如在繁琐的毛线团中寻找到线头一样，事情似乎已经不再扑朔迷离。

明都和银灰一起来到了电话中所提到的下城区下水道。

原本把守着这里的黑蓑部队已经不知所踪，明都和银灰没有受到丝毫阻隔，就进入了下水道中。

“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来？”

明都捂着鼻子，抱怨道。

“这种时候，你就别抱怨这种东西了吧。你以为我想来吗？”

银灰难得的满脸怨念：“这种情况，我尾巴上的会吸收周围下水道的臭味，我回去要洗好久才能洗干净。而且晾干也不太方便，用吹风机吹的话靠近身体那部分的毛也不是很容易吹干呢......”

——明都看了一眼银老板又粗又长的尾巴，难得的体谅了一回别人。

明都尴尬的一挠头：“这、这样啊，你也是有自己的烦恼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丹增死活不愿意跟我一起下来下水道。”

“鹰在下水道里面，是打不过狗的。”

“......什么？”

“跟冰雪相关的鸟，在下水道里面，是打不过用沙子的狗的。”

“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

“jojo梗啊，jojo梗都玩了一本书了，你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明明声音跟老板那么像？”

“你说这个谁懂啊？找到了......明都，过来看看这个吧。”

银灰用手上的拐杖，扒开了一块墙砖。

明都跟着他，来到了墙边。

“......没有错，这就是源石爆炸物。”

明都眯着眼睛，细细的辨认了一瞬间。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的取出了这个源石爆炸物。

“嗯......我认出来了，这是经过喀兰贸易公司的源石爆炸物。”

银灰朝着明都，指认了某个商标。

“看来......我炸完近卫局大楼剩下的源石爆炸物，都在这里了啊。这个量的源石爆炸物，足以将地面——整个下城区，炸的渣都不剩吧？”

真够有魄力的。

“你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这不是笑话吗？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昭之于众了。我要是再看不出来，我就是个傻子了。”

明都先是苦笑一声，然后眼神迅速的变冷。最后，他的眼睛里面泛起了杀意。

明都指了指头顶：“上面，可是龙门的下城区。”

紧接着，他一摊手，冷笑了起来：“在龙门下城区的下水道，历时数年，慢慢的将源石爆炸物安置在这里，而不被发现。整个龙门，有谁有这样的能量？”

“能够在我的订单上下手脚，在我运进龙门的爆炸物里面下手脚的，整个龙门，又有谁能够办到这样的事情呢？”

“你是说......”

“走吧，银灰，银老板。”

“你要去哪里？就放着这里的源石爆炸物不管吗？”

“你是觉得我们两个能够清理掉这些源石爆炸物吗？”

明都没有感情的冷笑一声：“答案显然是不能。与其治标，还不如直接治本。我要去讨债，我要去问个清楚——我被耍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明都自以为炸毁近卫局大楼一事做的不留证据，然而从一开始，自己的行动就在对方的算计利用之中。

被人瞒着几年，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耍小动作。

不仅如此，自己这回，真的是完完全全的钻进了对方的算计之中啊。

真是的......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啊。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自己恐怕直到爆炸之前，还被瞒在鼓里。

——这可真是，让人生气至极啊。

“你也会有被人耍的一天？明都？”

银灰耸耸肩：“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滴水不漏的铁人呢？毕竟，从卡兹戴尔开始，你就几乎没有怎么犯过错误。”

“你不用这样嘲讽我。我也是人，我自然也会犯错。”

明都收敛起了眼神中的怒火，语气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转身，准备离开下水道：“我如果没有犯过错误的话，就不会从卡兹戴尔来到这里了。”

“比如，被闪灵背叛这件事情？”

“......那不是背叛。”

明都的身影停顿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向外走去。

“从始至终，闪灵都没有认同过我。她的举动，不过是正常的反应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

“闪灵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萨卡兹人的大义一类的理由，加入战斗的。她不过是为了保护其他的萨卡兹人，才跟我一起战斗的。”

夜莺，这个少女，便是其中的关键。

“我也一样。我们不过是为了保护夜莺，为了能够给她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而展开的战斗。”

“......但你没有保护好她。”

夜莺的现状，似乎便是有力的佐证。

“是的，我没有保护好她。所以，闪灵生气了——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明都一边向外走，一边淡淡的诉说到，他的语气冷淡，仿佛不关自己的事一样：“不是因为什么其他了不起的理由，仅仅如此。说到底，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做更加伟大的事情呢。”

“所以，我很讨厌你，银灰。”

明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银灰。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个没有保护好重要的人的自己，最讨厌的自己。”

“所以，你懂了吧？银灰。”

明都冷笑一声：“我们都无法获得原谅——这一点，我们依旧是一摸一样。初雪已经永远的成为了喀兰圣女。夜莺也永远的失去了记忆。”

“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都要为自己的大话负起责任。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银灰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明都，我不这么认为。责任是理应承受的，但错误是可以弥补的。就像......你对夜莺做的一样。”

“无论怎么弥补，都回不到过去。”

明都叹了口气：“我不想跟你辩论这个愚蠢的问题——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某个人，为他的大话付出代价。”

——等着吧，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