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真相

就在夜刃打算孤注一掷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力量将她推进了棺材之中。

“你干什么！？”夜刃用手扶住棺材的底部（因为棺材现在是竖立着的）转过身打算从里面走出来。

然而她对上了健壮男子的眼神——那是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犹如在观察一件死物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她心中一突，紧接着她就发现，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封锁在了棺材之中，无论她使用什么办法，都不能穿过它。

包括瞬移。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详的预感涌上夜刃的心头，她紧握着双拳，怒视着健壮男子，“这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意思。”健壮男子开口说到，只是声音却变的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健壮男子之前的声音是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声音就是喑哑难听的老人的声音——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就好像是枯败老朽，满是裂缝的老树根，“只是让你发挥一下你的作用罢了。”

这句如同在说“我用一下电脑”的语气，让夜刃皱起了眉头：“我的作用？”

“是的，这就是你在计划中的作用。”健壮男子继续说道，同时示意蓝瑟继续他的行动，“作为‘备选方案’的‘能源’，来强行启动整个‘仪式’。”

“哈？”听到这句话，夜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把我当做能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整个“仪式”所需要的能量究竟有多少，夜刃并不清楚，但是很明显这种能够影响到整个萨拉耶尔的东西所需要的能量肯定不会是她能够支付的起的。

即便在整个玩家阶级中她也算的上是顶尖的那一批，也绝对不可能。

“当然不是瞧得起你。”健壮男子用陈述的语气说到，并不去顾忌夜刃的心情，“但是‘那件东西’可以啊。”

说话间，他指了指夜刃腹部的纹路。

夜刃瞬间变了脸色——她不是傻子，甚至不用健壮男子再往下说明，她自己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这都是你们计划好的？从一开始，我就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是吗？！”

这样的事实几乎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即便是现在依靠着棺材站立着，夜刃仍有用一种脱力的感觉。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计划的参与者，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这不就等于，她被利用了吗……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吗？”沉默了半晌，夜刃最后问到。

“应该说，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才对。”健壮男子说出的话毫不留情的击碎了她的幻想。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耍的团团转了？”夜刃咬着牙说到，“从一开始，把这个东西给我就是一场骗局吗？”

说话的时候她用手死死的按着腹部，只可惜这样根本无法触及到那个东西。

“也并非是这样。”健壮男子摇了摇头，“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是没有必要这样做的，那件东西在完成‘仪式’之后自然也就归你了，但是……”

健壮男子并没有把话说完，不过意思也非常的明显了——计划进行的很不顺利，所以你就倒霉了。

“看起来是我比较倒霉事吗，”夜刃苦笑了一声，“但是你们是怎么觉得我就一定会接受这个计划的？”

“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条件的话，那么这项计划就不会启动。”健壮男子平静的说到，“我做的计划，自然要万无一失才会进行。”

“你？”夜刃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字眼，“这个计划可是奥留斯……”

夜刃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健壮男子身上出现的异变将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仿佛人体自燃一般，无数的森白火苗从健壮男子身上的各个地方冒了出来，无论是头发，眼睛，嘴巴还是手掌膝盖与胯部，森白的火苗越来越多，渐渐的连成一片，最后将健壮男子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看着这一幕，夜刃瞪大了双眼，一个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就是……

很快的，火焰渐渐的熄灭，露出了其中的人形——那是一具身材高大，骨头粗壮，眼窝中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骷髅。

“果然是你……”夜刃用几乎快要窒息的声音说到，话语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奥留斯·波尔曼……你居然亲自来了……”

是的，眼前的这具骷髅她认识。

尽管对大部分人来说，所有的骷髅都长着一个样，但是夜刃不同，她甚至能够通过一个骷髅头大致的将对方的脸部轮廓还原出来——因此她能够肯定，眼前的这具骷髅，就是奥留斯本人。

“没错，是我。”对于夜刃能够一眼认出来自己这件事，奥留斯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惊讶的情绪，“至于我为什么亲自来……有些事情肯定要我亲自来做决定才可以，不然你认为光凭几个穿越者就能够完成这项‘仪式’吗？”

“啧。”夜刃皱着眉头，“你还真是够缜密的。”

“过奖，如果不这样，我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奥留斯平淡的回答道，“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啊。”

“什么？”夜刃疑惑的问到，显然她不能理解奥留斯这句话中的意思。

“我本来以为这个计划要再过很久才能够进行的，却没有想到居然会遇上你这样的人。”奥留斯感叹道，“能够在第一次进阶的时候就完成全部蜕变，晋升为汲魂魔灵，这份非人的天赋着实让人惊讶。”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将那件东西放到你的体内——并且在这次计划中派上用场啊。”

汲魂魔灵，是与影魔一样的异种，都是从人类变化而来的——不过相比起影魔，汲魂魔灵的蜕变就要温和的多了。

它有着一个渐变的过程，随着蜕变者一次次的进阶而逐渐从一个纯粹的人类转化为纯粹的汲魂魔灵，成为一个没有生命特征的不死生物。

而夜刃很明显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异类——只用了一次进阶的机会，她就由人类完全蜕变成了汲魂魔灵，这在历史上也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我曾经翻阅过相关文献，能够蜕变成汲魂魔灵的人，一般都是那些将自己‘人类’的身份完全舍弃的人，这样也代表着它们十分排斥自己人类的身份，希望成为人类以外的东西。”奥留斯隔着透明的屏障看着夜刃，“但即便是这样，也几乎没有人会一次性就将自己转变为魔灵，因为人类终究还是拥有感情的生物，他们会有自己在意的事物——那么，只用了一次机会就完全蜕变了的你，究竟有多讨厌自己‘人类’的身份呢？”

听到这句话的夜刃脸上血色全无——尽管奥留斯用着一副在刨根问底的学者的语气，但是这句话仍然深深的刺痛的她的内心。

究竟有多讨厌自己“人类”的身份？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