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诺言

德彼芬对这句话既有疑惑又有愤怒，不过当他要回嘴时吉妮丝却已离开，要是他还知道吉妮丝有跟兽人部落合作的话，也许更会直接破口大骂吧。

“啧啧，虽然已经预想过了，不过这景像还是会让人心情不爽啊。”

“哼，一定又是北方的家伙们干的好事，老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会率领兄弟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这……我们赶快去看看有没有伤者吧！快！全部人动起来！把所有的蒙古包掀起！”

因半兽人吃苦耐劳的特性他们只花了两天便到达目的地，不过眼前的惨样再怎么坚强的战士都会为之愤怒，或为之悲伤。

白色的蒙古包变成黑色的灰烬，在戈壁黄土的沙漠中参杂着极为显眼的鲜血，一巨巨粗壮却毫无声机的尸体，这又是一件屠村的惨剧，不过却又比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更为惨烈。

沙地上是一条条被拖行的痕迹，地上也不少尸体的背部都已血肉模糊，还有许多被削成人棍的尸体，在那些尸体下还有一大摊的血迹，可以想象当初那名兽人被砍断手脚后，是多么疼痛的挣扎，比人类高大的身体也让他喷出更多的鲜血，更好的取悦那些入侵者。

还有些浑身**的女性兽人尸体，他们的下体有着明显的刀伤，甚至有些肚子还被挖开大大一道洞，而里面装的不在是肠子内脏，而是一具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兽人儿童，脖子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令人不禁怀疑那些动手的人究竟是恶魔还是其他怪物。

至少德彼芬是这样想的，毕竟这实在是太惨绝人寰了。

“玛琪朵大人！这里有一名孩子还活着！”一名兽人大声叫喊着，德彼芬看见他是从一名兽人母亲的尸体下发现一名孩子，而玛琪朵一听赶紧放下正在翻找的帐篷飞奔而去，身手探去被抱起的兽人男孩果然还有鼻息。

随着一道道如歌曲一般的吟唱响起，道道蓝色幽光也聚集在男孩身上，没过多久原本气如蚊丝的男孩脸上渐渐有了血色，那沙黄色的身躯也逐渐动了起来。

男孩一睁开眼抬起头有些意识不清地摇头晃脑着，不过当看到德彼芬时眼里的迷茫却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光是看着就会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

“人类啊啊啊啊啊！！！”尽管听不懂兽人语，但从语气里却能听出里面的怨恨，而男孩才跨不到几步便因身子过度虚弱而倒下，本想继续站起却被玛琪朵抓住，而后者也只是跟他讲几个字：

“他，不是。”

似乎是认得眼前的亚人姊姊，男孩却是更加激动地不断张大着嘴要说些什么般，不过最后却汇集成一滴眼泪，紧紧抱着玛琪朵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让直率的兽人也不禁流泪，而有些则是气的把周围物品砸破摔烂，连德彼芬都感觉的出几道充满敌意的视线。

“难道……这就是……”

“没错，这就是你口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人类，我心里＂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吉妮丝语带嘲讽地帮少年接出下面的话，而德彼芬也不禁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些兽人面带戾气地朝两人走来，看他们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类生吃活剥，吉妮丝脸上虽还冷静却是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德彼芬却还在不断拼凑着有些动摇的价值观。

“够了！”哈伊耳面带杀气看着那些兽人，“我们只对事不对人，他们并不是屠杀我们附庸部落的人类，别给我做些丢面子的事情。”

不只兽人一愣，就是德彼芬也愣住了，对事不对人……他因为格萝妮卡当初被暗精灵主母所杀，于是就记恨了所有异族，但并不是他们杀了格萝妮啊......

不，我杀的都是为害人类的异族，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德彼芬此时如此自我安慰着。

“而我也会为我们的战友复仇的。”说这句话的同时，哈伊耳脸上的杀气比在场的所有兽人加起来还要深：“血债血还，我不会让战友的牺牲白费，我们要让人类！那群袭击我们部落的人类付出代价！！”

“吼吼吼！！！”

面对这兽人队人类引起熊熊复仇之火的场景德彼芬黯然，在他的记忆里跟组织的教育下都是人类被异族屠村，而奉命处就是给那些在惨剧下生存下来孩子复仇的一把剑。

而现在，他看见一样的事情在异族里发生，心里竟是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滋味。

（人类跟异族，究竟差别在什么呢？）

（人类真的有比较好吗？）

（我的复仇真的有意义吗？）

（但如果不复仇的话……那我还能做什么？）

无数疑问浮现在脑里，且不断冲击着他那累积数十年的价值观，最后德彼芬累了，索性什么都不想，而带着营救目标逃离的心甚至也淡了下来。

......

由于德彼芬暂时待在玛琪朵的蒙古包里，所以一大早醒来他就在少女的监视下完成刷牙作业，这让他升起了赶快离开这里去别的蒙古包的念头。

在洗脸后他走了出去，已在天上炽热的太阳烘烤着沙地，近四十度的温度让他脱下黄土色的后重布袍，取而代之穿上的是玛琪朵给的全身连袍，同时头上也带着头巾，两侧垂下来的薄布至肩上。

外面许多兽人小孩打打闹闹，对于他这个外人却没多少意外，一些女性兽人一大早就去绿洲湖里打水，整个部落约有千人，不过却也没在成长下去，这是因为地域的关系，就算多出来的也会被残忍的淘汰掉。

不过也是因为这残忍的沙漠兽人皆养成了刚毅吃苦的精神，成年的兽人男子一大早就被集合起来，似乎是又要去掠夺商队或是去附近狩猎生物，不过沙漠里的穿心蝎跟巨型沙虫可不是吃素的，每次狩猎队出去丰收而归，都代表着狩猎队又死伤不少……

“啊！奶奶！您又一个人来提水了！让我来帮你吧！”跟着少年出来的玛琪朵见一名脸上堆满皱纹，连走路都蹒跚不稳的兽人奶奶两手抬着大水桶赶紧上去帮忙，而那奶奶却是百般推辞。

“唉，虽然我老人家孤家寡人的但也没落到连水桶都抬不起的地步，玛琪朵你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把时间放在我这老人家身上！”

“这怎么行呢！您的丈夫跟儿子可是为了部落而牺牲的！真要说的话还是玛琪朵没治好您两位至关重要亲人的问题呢！”少女说完就用魔法让水桶扶起来，老奶奶叹了口气双眼却是感激道：

“进狩猎队就必须要有牺牲的觉悟！有哪个当妈的会不知道呢？你小姑娘就别自责了，要不是你在还不知道要多牺牲几个人呢！”

就在德彼芬听到一半时背后却像被轻轻打了一下，转过身发现一颗白球在地上缓缓滚去。

“喂！杂种快去捡球！”一听到咒骂声他抬头望去，只发现一群兽人男孩指着刚刚的白球，而一名稍显瘦弱的女孩则低着头快步跑来，而明明可以叫自己帮忙捡的却没有，很明显只是为了欺负那名女孩而已。

女孩大约七、八岁吧，她的头发没有像兽人那么粗糙，就连皮肤也是比较接近人类的黄皮肤色，大大眼睛，有些高挺的鼻梁，就是嘴唇也没有女兽人的火辣后嘴唇，道是给人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

虽然德彼芬这么觉得，但在兽人的眼里女孩就是个丑八怪，女人就是要浓眉大眼后唇粗耳，**翘臀才是最好的，像这感觉没发育好的家伙，除了不好看还因为力气比同年龄女生小而饱受欺负，而不知为何德彼芬看到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升了上来。

他把球捡了起来，女孩走来时还因看到陌生人而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直到少年脸色放缓自己发话：“为什么不叫我帮忙捡呢，我明明就离球很近啊？”

女孩紧张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看到这样德彼芬叹了口气把球扔向兽人小孩那里，她才小小声的道了声谢谢走去。

等少年转身要离去时，却听到噗通一声的落水声，转头望去又发现球被扔在绿洲中心的湖上。

“杂种快去捡球！”

“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杂种！”

一群群的兽人男孩起哄着，而那女孩紧握着拳头把头垂下，眼角似乎闪烁着泪光，而这下德彼芬是真的生气了，尽管知道外人乱插手不好但还是大步往孩子群走去。

“你们在干什么！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吧！她到底哪里错了！”他愤怒的大吼，对啊，到底哪里错了？

难道，跟他在命奉处的时候一样吗？弱小就是原罪？

“她……她就是个杂种！杂种就是错了！在说你这人类管我们什么事！”带头的兽人男孩也大声顶撞道，兽人身高普遍比人类高，这些小孩才七八岁就有一百五十几公分了，而且一群人声势也倒不小。

看到这群死小鬼还敢顶撞自己德彼芬差点揍人，不过瞄了一眼在水中载浮载沉的皮球，却突然灵光一闪。

“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做个打赌，要是我赌赢了你们就不能在叫她杂种或丑八怪，也不能在欺负人，还得给她道歉！而要是我输了呢，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你们说一我就做一！”

一听到打赌这群小孩也兴奋起来，尤其是领头的连是什么赌都不知道便答应下来，等过一会才问道：“好啊！不过你要打什么赌呢？”

“湖中心不是有个球吗？我可以手跟身子都不沾湿就把球拿回来，敢不敢赌！”

原本兽人们听到前面还有些疑惑，不过一听到＂敢不敢＂这三个字就像打了鸡血般：“好！好！不过完不成的话我们叫你裸奔部落一圈也不能反悔喔！”一群死小孩坏笑着，好像已经想好等德彼芬输了要做什么一般。

而少年也在旁冷笑连连，要是没把握他怎么可能还敢打赌呢，这群兽人果然脑袋都装沙子啊。

全场只有女孩一脸担心，同时眼里也有一丝感激，她悄悄走到德彼芬身旁拉着他的手道：“哥哥……不……不好吧，要是不小心失败的话……”

见女孩如此德彼芬也觉得这个行动做对了，当下就蹲下身跟女孩温柔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就好好看着吧！”接着他站起身，一无反顾地往湖边走去。

“哼，就希望你们兽人会遵守诺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