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梁实秋:才气氧气,必不可少
(一)
对于我来说,熟悉梁实秋还是因为他当年跟鲁迅的论战,记得中学读书的时候,印象中梁实秋是一个坏人,因为他老是跟鲁迅作对。读中学时,我们都天真地认为,只要是跟鲁迅作对的,都是坏人。比如说《纪念刘和珍君》里面的杨荫榆女校长(其实,人家最好是抗日烈士),比如陈源,甚至尼采,我们都认为他不是哲学家,他就是个疯子。
现在想想,那个时代鲁迅的观点当然是正确的,但是梁实秋也并不是错的。鲁迅认为,文学是有阶级性的,特别是在百姓罹难,民不聊生的战争岁月,文学就应该是匕首,就应该是刺刀,直击罪恶世界之心脏。但梁实秋否认文学有阶级性,而是讲究人性,梁实秋认为,人性是超阶级的,资本家与工人“他们的人性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都感到生老病死的无常,他们都有爱的要求,他们都有伦常的观念,他们都企求身心的愉快,文学就是表现这最基本地人性的艺术。”
梁实秋没有错,但革命阵营是不同意的。所以他被鲁迅先生斥为“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毛泽东也曾把他定为“为资产阶级文学服务的代表人物”。好在他后来去了台湾,要不然凭着这两个伟人给他的定性,他在非常岁月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梁实秋幼年家境不错,所以他走的一条正统的文人学者之路,1915年他考入清华学校,1923年8月毕业后赴美留学。1924年到上海编缉《时事新报》副刊《青光》,同时与张禹九合编《苦茶》杂志,不久任暨南大学教授。1926年回国任教于南京东南大学。
1930年,梁实秋又着全家来到青岛教书,几年后,又因为被胡适先生邀到北大教书,一家人又回到了北京。
北京的生活没安定多久,1937年7月抗战爆发,闻听自己上了日本人的“黑名单”,梁实秋当即写下遗嘱,孤身逃离北京。梁实秋也是第一批从北京逃出来的学者之一。这点他要比当时的周作人聪明许多,周作人因为留守看护学校家产,结果后半辈子在汉奸文人的阴影下苟活。
很多看不惯梁实秋的人,大概是觉得他在文章和行文中都是“洋派十足”的人,因为太多的中国人都认为鲁迅这样的知识分子才是公共知识分子,而梁实秋身上的小资情调让他们羡慕嫉妒恨,于是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可原谅之仇恨。
其实了解梁实秋的人明白,在梁实秋的骨子里,绝对是一个有很深中国文化情怀的人。他从美国回来立即抛开钢笔用起了毛笔,直到抗战结束后,才不得不又用起钢笔。
梁实秋英文那么好,但是在家里从来不像一些假洋鬼子整天说英文。恰恰相反,在家从来不说一句英文,只说北京话,穿那种手纳的千层底布鞋。从美国回来教书时,他口操英语,却总是长袍马褂,千层底布鞋,叠裆裤子还要绑上腿带子,经常引得时髦男女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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