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语
钱锺书去世后,她在家中著书、译书,并整理丈夫的遗作。
她的生活,归于她曾写过的《隐身衣》的状态:她和钱锺书最想要的“仙家法宝”莫过是“隐身衣”,就此可隐于世事喧哗之外,陶陶然专心治学。
他离去,她就此过了这“隐身”的生活,低调至极,几近与外界繁华隔离。
她饮食清淡,习惯每日早晨散步,或做功,或低吟浅咏,高龄后,改为在家中慢走,直到最后的几年她还能弯腰用手碰到地面,腿脚也很灵活。她这人人羡慕不已的养生秘诀,更多的还是来自内心的安宁和淡泊。
她亦洞明世态,不然不会有那些内省的文字。
她在《我们仨》中写道:
“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人间也没有永远。我们一生坎坷,暮年才有了一个可以安顿的居处。但老病相催,我们在人生道路上已走到尽头了。
“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岁末,锺书去世。我们三人就此失散了。就这么轻易地失散了。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作‘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
晚年的杨绛先生
所以,她在三里河的寓所,一直是白墙与水泥地,她却将高达72万元的稿费,以一家三口的名义全部捐赠给母校清华大学,设立了“好读书”奖学金。90岁寿辰之际,她为“避寿”还专门躲进清华大学招待所住了几日。
为保持“内心的自由,内心的平静”,她不纠结,淡泊而从容。一如她翻译的兰德那首著名的诗:“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她,是一早就借着这诗写下了自己无声的心语。
在百岁寿辰时,她曾感言:“我今年一百岁,已经走到了人生的边缘,我无法确知自己还能往前走多远,寿命是不由自主的,但我很清楚我快‘回家’了。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
一百年的岁月风尘,未曾掩藏得了她的风华,她的安宁及淡泊让她在这个喧嚣躁动的时代,成了一代人温润的慰藉。
而后,她真离去“回家”,享年105岁。
世人皆一片痛惜之声,而我知道在人们心间,她始终若初生婴儿一般纯真美丽!
优雅、淡泊,成了她一生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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