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十英杰

奥兰多城如同一个梦幻、迷人、令人敬畏，但同时又光华夺目的巨大都市。那里遍布着数不尽的交叉相间的河流、宽阔的可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巨大道路，以及极具有艺术气息的由青灰色大理石和各种坚固木材搭建起来的建筑物、还有带有喷泉与骑士雕塑的公园，所有这一切在奥兰多城夜晚闪耀的魔法灯盏下显得那么的壮丽和迷人。

奥兰多城的商业街区里最繁荣的一条大街无疑是‘国王大道’，宽阔的街道两边，到处都是来往的人流和挂着明亮魔法灯盏的店铺，就算是以陈塘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对魔法的利用也丝毫不比现代世界对科技力量的发展逊色。

此刻，宽敞的国王大道上，老伯爵的马车正缓慢的匀速开过来，最终平稳的停在了一幢宏伟的别墅门口。

马车后面跟着十来个护卫，陈塘和他的学生也一同骑着马待在护卫中间，应伯爵的邀请，他们特地穿了便装，除了小赛克罗尔之外，所有人都很兴奋的东张西望，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到王都来见一见‘世面’。

老伯爵刚离开马车，两个衣着光鲜的仆人就从别墅里走出来，非常恭顺的弯下腰替伯爵仔细擦拭着他发亮的靴子。巴布利乌斯伯爵理所当然的伸出脚，好让他们擦得更干净一些，仿佛对这种事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银翼男爵，让你的学生们都一起过来看看，这里是奥兰多城最豪华的俱乐部，所有的腐败和奢华都能在里面找到影子，可越是这样的地方，像我这样的贵族就越喜欢来凑热闹，在这里你能认识很多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乐意把你介绍给他们。”老伯爵说着敲了敲手里的木杖，他身后的管家克里斯立刻抛出两枚金币，丢在了地上。

“还有一点很重要，”老伯爵拉着陈塘的手往‘夜莺俱乐部’里走进去，边走边说：“到这种地方来，一定要出手阔绰，穷光蛋是没办法在这里交到朋友的，你也别小看这里的仆人，因为每一个到这里来消遣的贵族都要经过他们的服侍，所以这些人可以毫不费力的就说出贵族们的喜好、特点甚至连他们偏好哪一类的女侍从都能清楚的告诉你，通常我都会收买一些拥有特殊癖好的‘侍从’，他们在为少数几个贵族服务之后总是会为我带来意料不到的消息，对我而言，这些消息都很有用处。”

巴布利乌斯伯爵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的确是个非常老练的政治老手。

“幸好我没什么特殊的癖好，也用不着担心会被人探听秘密，”陈塘松了口气，说：“整天活在别人的监视中也太累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在王都这个不断旋转的漩涡里，只要有一丝懈怠，你就有可能会被无情的卷入到水底再也浮不起来，事实上从大公接见你的那天晚上开始，你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你的背景、来历、身世都很神秘，可再神秘的人也总能查到一点端倪的。”

“喔？他们查到了什么？”陈塘唯一害怕的就是图斯勒大公查到自己和他的妹妹有关系。

老伯爵微微一笑，转过头回答：“你这个人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一点身份背景都没有，一个人没有名字不奇怪，可是连来历都没有就显得太奇怪了。”

“我说过自己是个奴隶，一个奴隶从头到尾连名字都是假的，如果你能查到那才叫怪事。”

“奴隶也分好多种，一种生来就是奴隶，另一种则是被人强迫沦为奴隶的，要是真有心要去调查你的话，也许从人类国度里的几个大奴隶贩子那里入手才有点意义，呵呵，”老伯爵轻轻的拍了拍陈塘的肩膀，很有风度的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大公看重的是你的能力，连我也非常支持你的事业。”

陈塘无奈的笑了笑说：“我的事业不就是为大公训练骑士团，顺便帮助你提升在奥登堡公国的威望而已，至少很多人都知道，是你把我推荐给大公的。”

“哈哈，你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就好，来来来，本伯爵带你们去见识一下贵族们的‘堕落’生活！”

老伯爵兴致勃勃的带着陈塘和银翼骑士团的学徒往楼上走去，服务周到的年轻仆从早已经热情的迎上来接待他们，陈塘注意到夜莺俱乐部的格局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奢华，二楼的走廊上铺设着上等的羊绒地毯，两边的墙上则挂着形色各异的昂贵油画，甚至连头顶用来照明的魔法灯都被镶上了金边，显得极为华丽奢侈。

“尊贵的客人，这边请。”沿着二楼一条弧形的走廊，仆从把他们带到了一间非常阔气的房间跟前。

像瀑布一样闪烁着紫色流光的魔法轻纱一直从门框垂到地板上，这种被施展了侦测法术的魔法轻纱可以让任何隐形类魔法失去效果，从而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贵族们的隐私和秘密。

此刻陈塘随着老伯爵一起走入了房间，房中的灯光调得很暗，他惊讶的发现原来这房间只是二层楼一个向外延伸出去的半圆形观赏台，从观赏台上往外看出去，下面的大厅是一个非常空旷巨大的歌剧院。

“莫妮卡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一定会爱上这位名动奥兰多城的美丽歌姬的。”巴布利乌斯伯爵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脱下手套交给了侍立在他身后的克里斯。

“伯…伯爵，您说的难道是…‘夜莺天使’莫妮卡吗？”旁边正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想往嘴里塞的骑士学徒阿尔瓦拉德，突然像受惊的小羊一样跳起来，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王都里没有第二个莫妮卡，除了‘夜莺天使’之外还能有谁呢？”伯爵笑着回答：“她的歌声悠扬而动听，堪称天使的吟唱。”。

阿尔瓦拉德看起来非常兴奋，他站起来用力的梳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趴在观赏台上伸长了脖子：“她一定像天使一样美丽，我…我必须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她，最好还能要到她的签名！”

“相信我，你没有机会靠近她的。”小赛克罗尔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出身贵族世家，当然早就见过‘天使’莫妮卡了。

“那…那我远远的看一看她总没有问题吧？”

“哼，她不过就是一个歌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有那些无聊的人才会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小赛克罗尔的口气很不客气，等于是直接把追捧莫妮卡的那些贵族都数落了一遍。

这时候巴布利乌斯伯爵哈哈一笑说：“小赛克罗尔，你可比你父亲要严肃多了。”

“尊敬的伯爵，他对待自己的儿子就像对待部下一样严厉，我也是在他的棍棒下成长起来的，在这一点上，我还是非常感激他的。”

“看得出来，赛克罗尔将军有一个优秀的儿子。”老伯爵赞赏的说道：“他会为你的成就而感到骄傲的。”

“这几乎不可能，除非我做得比他更好。”小赛克罗尔在谈论到他的父亲时，似乎有点闷闷不乐的。

此时老伯爵示意大伙儿都坐下来，在等待莫妮卡主演的歌剧开始前，先品尝一下‘夜莺俱乐部’里昂贵的上等葡萄酒，以及一些制作得异常精致美味的糕点。

然而这时候埃布尔的人影却不见了，众人都以为他溜出去解手了，也就没有在意。

渐渐的，陈塘注意到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那些身份更加高贵的贵族则和他们一样坐在二楼的环形观赏台上，当然也有一些坐在三楼的观赏台上。

几乎等所有人都入席之后，空旷的剧院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宏伟的音乐演奏声，陈塘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这种音乐的节奏，虽然他对音律一窍不通，不过也能听出其中少有的类似管弦的混合声。

“小赛克罗尔，这是什么曲子？”阿尔瓦拉德听得最入神，忍不住问道。

“是《命运之河协奏曲》的前奏部分，”小赛克罗尔淡淡的回答：“这是巴伐洛克时代谱写出来的乐章。”

“就是历史上着名的作曲家阿玛多伊斯谱写的那首歌颂命运之河的名曲吗？”

“没错，阿玛多伊斯从少年时代起就是一位精通音律和魔法的全才，因为他过于执着的追求魔法的奥秘而忽略了他的妻子，导致他的妻子因抑郁而跳入深不可测的命运之河里自杀了，为此他在极度悲痛的情况下谱写出了这首曲子，”小赛克罗尔娓娓道来：“传说当他用魔法谱写出这首曲子时，原本平静的命运之河忽然变得狂暴而汹涌，一下子冲破河堤，奔腾的河水卷起几十米高，淹没了附近几乎所有的村庄，导致上万人因此而丧生，无数平民无家可归，阿玛多伊斯也因为自己滥用魔法的行为而遭到了魔法协会的惩戒，不过他为纪念情人不惜葬送了数万人生命和财产的做法却赢得了后世一些贵族的崇拜，现在很多人视他为偶像，不过我觉得那些崇拜他的人简直脑袋有问题！”

“但…这的确很浪漫啊！”阿尔瓦拉德装出一脸憧憬的样子，仿佛沉浸在阿玛多伊斯当年谱写魔法曲子时的那场洪爆中。

此刻陈塘‘嘿嘿’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弱者的人命就好像草芥一样不值钱，强者的一次愤怒却能让人永远记住他的名字，我该说是这个世界太野蛮了呢，还是人类本身太容易健忘了。”

“教官，您的话…我们听不懂。”

“我是让你们好好学习，这样才能天天向上。”

陈塘微微一笑，这时候一楼的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鼓掌声，阿尔瓦拉德忽然激动的叫起来：“快看，那是…那是莫妮卡，她…她真的出现了！”

陈塘转过头，发现布置得非常奢华的舞台上，一个身披白色长裙、头上戴着一顶淡色花边帽的婀娜女人款款的从舞台侧面走到了舞台中央，魔法聚光灯‘哗’的一声亮起来，一下子投射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如同天使般朦胧梦幻。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人，至少仅仅从样貌上来比较，在陈塘所经历过的诸般绝色中，也只稍逊色于居住在亚特兰山脉的‘雪域女巫’桑德娜一人。

不过和桑德娜比起来，她多了一些风尘的俗气，没有像雪域女巫那样让人冷酷胆寒。

“奔流不息的命运之河，你可曾注意到我那多舛的命运，我的孤独谁能理解？”随着莫妮卡的翩翩起舞，她同时唱出了一首‘命运之河协奏曲’的史诗。

“这是她即将要投河的场景，真是…太令人心碎了…”阿尔瓦拉德一眨不眨的盯着舞台，陈塘看到莫妮卡表演的应该是所谓‘阿玛多伊斯’的情人，那位因抑郁而投入命运之河的可怜女子。

一阵激昂慷慨的音乐响起，这是在描述河水的奔腾。

莫妮卡接着唱：“我心爱的阿玛多伊斯，你就像是给予我光明的太阳，照亮我心扉的神祗，可是现在，我却陷入了黑暗再也无法找到你的踪迹…永别了…”她居然唱得相当的动情，甚至陈塘还能看到两行泪水居然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

要不是知道这是一场歌剧，或许陈塘真的以为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阿玛多伊斯之妻。

“哎！”此刻巴布利乌斯伯爵深深的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的口吻说：“如果我年轻三十岁，一定会想尽办法去追求她，她实在太吸引人了。”

“您就这么一点追求吗？”陈塘语带调侃：“像你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还有什么样的女人没办法得到呢？”

“哈哈，你说的话让人很舒服，”伯爵笑着回答：“可是我年纪大了，虽然有心却也已经没有了这份精力，倒是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去追求她呢？”

“谁会看上一个卑微的奴隶？”陈塘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想起了蓓儿。

老伯爵轻轻的摇了摇头，沉声说：“你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看不上她，又或者你心里有其他人？”伯爵‘哈哈’一笑，闪烁着狡黠的眼光说：“我年轻时也有过不少女人，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可瞒不过我。”

“你果然是火眼金睛啊。”陈塘苦笑了一下，转过了头。

这时候，离开了有一会儿的埃布尔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深深的低着头，默默走到最边缘的角落里坐在了沙发上。

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他回来了，却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状态有点不怎么正常。

舞台上，‘夜莺天使’莫妮卡的表演已经到了最高潮的部分，整个大厅里都回响着她那悦耳动听又不失高亢的声音，她的歌喉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听起来既不显得突兀又很有力量感，但有时却又温柔得好像轻轻吹拂过来的暖风。

她的歌声还在持续，可这时裴列克的叫声却打断了陈塘和伯爵等人的思绪。

“埃布尔，你的脸怎么了？！”裴列克大声叫道。

“你吵到我了，裴列克！”阿尔瓦拉德皱了皱眉说道。

“去你的歌唱天使，埃布尔让人给揍了，你们快看他的脸！”

陈塘立刻转过身，他看到埃布尔双手挡在脸前，用沙哑的声音不停的说：“我…我没事，别管我…”

“还说没事，你明明被人打成了猪头，眼圈都青了！”

此刻陈塘慢慢走过来，靠近了之后他才彻底看清楚埃布尔脸上的伤有多重，整张脸几乎已经被人揍得认不出来，到处都是严重的淤青，甚至连鼻梁骨都歪了一截。

“你的确挨揍了，到底谁干的？”陈塘只问了这么一句，然而他的语气一旦冷下来，整个房间就好像结出了一层霜。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都被他身上那种冷酷的气息震慑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