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知的记恨

夏梨完全不敢动。

这个姿势，如果她靠在墙上与栾夜面对面的话。

感觉就像是……在壁咚。

父亲赌博破产她的家就破裂了，母亲跑了，她跟着哥哥过活，跟着他整日混迹于酒吧和舞厅。

她自诩她认识不少道上的人，也认为暴力和强权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栾夜是大董事的儿子，说出来足够撑场面，她想，要是有这样的人做男友，谁都不敢惹她了，任谁都会高看她。

于是她将恐惧时心脏剧烈跳动理解为兴奋和心动，她柔声道歉：“栾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你帮了我一个忙，我只是……想跟你说谢谢。”

栾夜没松手，视线在夏梨的脖颈上一寸一寸游移，比照她和姐姐的差别。

“我记得我和你哥说过两清了。”

果然还是姐姐的脖颈白皙，栾夜顿时觉得无趣，松开这个连赝品都算不上女孩，转身要走。

夏梨抓住了男生的衣服角，娇声挽留：“说，说过，但是栾哥我还是想和你加个好友。”

“我刚刚跟了你一路，因为看到你和那个女生一直在聊天就没打扰，对了那个女生是你……”

“谁”字都没出口，男生就笑了，透过她脸颊的潮红，看到她愚蠢的渴求，一语道出她的内心想法：“想着攀上我？”

他靠着墙，掏出烟，没抽，只是在手上把玩，看她的目光像看玩物：“其实你根本没受欺负，你只是看不惯女生和你作对而已。”

“你只是想让一起玩的朋友看看，我叫人了，我有后台，你们都得高看我一眼。”

“我没时间陪你做戏，你最好也不要纠缠我和我身边的人，否则……”

对方恶毒地压低声音：“我玩死你。”

语气前所未有的暴戾威慑，白马王子变成恶徒，她幻想的滤镜被打破。

一种类似被当众掴了一巴掌的耻辱，慢慢地渗进骨子里。

夏梨攥紧拳头，低头盯着刚刚偷拍的栾夜和他身边女人的照片。

他是谁，他居然敢羞辱自己，连她父母，连她哥哥都没说过这个难听的话……他怎么敢……

这个女的又算什么东西！

虽然她骂别人时比这些话都难听的多，不过她都自动过滤了。

她在善妒记仇的内心又添上一笔。

丝毫不知道后果。

……

军训结束后，大一新生脱下迷彩服，外观上看和其他年级的学生没什么差别。

棠乐没事时翻表白墙，看到找帅哥那一栏里好几张都是一个人。

照片里的男生戴着耳机，头发稍稍凌乱，因为身形匀称，即便穿T恤搭牛仔裤也让人觉得相宜。

偷拍的画面大多数都是男生都靠着书架看书，偶尔也有他抬头的画面，与正常人略不相同的暖金色的眼眸注视前方，阳光之下，眼睫跟着渲染了一层浅金，视线因此柔和了好几分，仿佛看向的人是天使。

棠乐一眼就看出他是在看北诗。

“我说，你这个弟弟可算是出名了。”棠乐把照片拿给北诗看，又指了指馆里坐在最外桌的几个女生，“这几个都是来蹲他的。”

“不是吧。”北诗惊叹，“我还以为是来学习的。”

“知道为什么栾夜总来图书馆里吗？”

“为什么？”

棠乐挑了眉，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北诗的肩膀：“因为他喜欢你。”

北诗大为震惊，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罪恶感，急忙摆手：“想什么呢，他可比我小九岁，我可不能老牛吃嫩草。”

棠乐耸了耸肩，刚想继续说。

说曹操曹操到。

栾夜来了，手里还拿着点心和饮料，两份，给北诗还给了棠乐。

“懂事，还知道给我买，”棠乐起身前凑到北诗耳边私语，“反正也快闭馆了，我帮你俩清清人，你们聊吧。”

“姐姐晚上有时间吗？我请姐姐吃饭。”栾夜走过来，乖巧发问。

北诗想找棠乐托辞一下，发现棠乐已经偷溜了。

算上丢手链那次吃饭开始，这已经是北诗第四次和栾夜出来吃饭了。

每次北诗都说她来请，结果到最后都被男孩抢著付完，北诗做姐姐的实在不好意思再白嫖。

见北诗不答，栾夜声音有些低落：“姐姐要忙工作吗，还是……姐姐觉得困扰。”

困扰肯定算不上，她只是不想男孩把热情和时间都花在她身上，毕竟他才十八岁，要多交些同龄人的朋友才好。

北诗犹豫着怎么拒绝。

栾夜像是预感到什么，勉强著微笑，笑意有些苍白：“对不起太缠姐姐了，如果姐姐不想来也没关系的，姐姐不要愧疚。”

“等姐姐有空的时候我再请姐姐吧，姐姐再见。”

说完，栾夜落荒而逃。

她看着栾夜刚刚受伤表情，心脏抽痛了一下。

该不会栾夜真的如棠乐所言喜欢自己吧，该怎么和男孩解释比较好。

……

因为棠乐偷溜，北诗今天只能一个人回家。

左右路灯有些黯淡，人影稀薄，天黑得比之前早，转到巷口时她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第一直觉告诉她，她被跟踪了。

是之前跟踪自己的人吗？

一种恐慌感漫上来。

她加快脚步想走到人多的地方，但前路被拿着棍子的一个黄毛拦住了。

黄毛扫了她一眼，把她推倒在地。

不是已经摆脱过去的黑暗了吗？

为什么还是会受到欺凌？

几个打耳钉染头发的人围住她。

她在口袋里打报警电话。

输完还没拨通，被一个穿着红色假发的浓妆艳抹的女孩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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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真大啊。”女生开口，声音很娇软，让北诗想起当初牵头霸凌自己的女生。

不能慌，不能慌……

北诗头靠着墙，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钱在我手机里，你们想要可以拿走。”

女生的口红色号很美，因此笑容也很明艳，拿出照片让北诗辨认：“不要钱，问一下，你是这家伙的女朋友对吗？”

这是张偷拍她出来吃饭的照片，身边坐着的男孩是栾夜……

栾夜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想起那天吃饭时栾夜手上的伤痕。

栾夜被他们打了吗？

还没思考完，她感觉到风声从耳边呼啸，她被女生扇了一巴掌，力道很大，耳鸣声像调音叉一样振动。

“问你话呢？回答。”

他们要欺负他吗？

不能说，这孩子从初中起身上都是伤口，再挨打的话好可怜。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另一半脸又被掴了一下，口腔出血了。

北诗笑了，不是愤怒也不是难受，她只觉得他们很愚蠢。

用这种暴力的行径来达成目的永远都要付出代价。

她转过头，竭力记住这几个人的脸：“过了四条街是警局，你们算寻衅滋事，我会报警。”

女生笑，拍了拍北诗的脸颊：“这没监控……再说我又不会揍死你，我就是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

“真挺一般的，你们说呢？”女生转身发问，旁边几个小混混捧场地点头。

趁女生回头，北诗扶起身子忍痛大喊：“有人吗，救命！救救我！”

喊声很大，几个小混混后怕。

堵住巷口的黄毛率先出动，抬脚猛地踢了一下北诗的腹部。

女生看到北诗求救的举动，也没了玩闹的耐性，上手掴了好几巴掌后?人：“妈的，快点让这个婊子闭嘴啊，烦死了！”

北诗的求救声没停，只是声音低了，胃病因为踢的这一下复发，身子无力地顺着墙委顿下去。

被?来的帮手围过来对着地上北诗一顿拳打脚踢。

北诗捂住肚子，蜷成一团，痛感侵占全部意识。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听到这群人里有一个人惊?了一声：“夏梨姐，来人了。”

是谁？

熟悉的薄荷味。

她整个人被他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

啊……这是他第几次抱自己了。

好像很久之前也被这样抱过。

没由来想哭。

他的手覆上来了，有种奇怪的气味，莫名觉得困意十足，要睡着了。

因为用药再加上被打的头晕，北诗很快就蜷到来人怀里，安睡到无知无觉。

来人确认北诗的伤势不是很重后，眼底的光线随之一丝一丝抽离。

他起身，用看死人般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几秒时间，致命漫长。

黄毛最后一个跟这人对视，莫名觉得胆寒，无意识地想后退两步。

没来得及挪动身体，就被这人一巴掌猛地掀翻在地。

下手狠准。

黄毛疼得狰狞，大声嘶喊：“艹！你他妈的……”

纪卿言只觉得聒噪，抓住黄毛的头直接按到墙面上摩擦，墙面干燥模糊，有石子突起，耳朵被尖锐石子割裂到出血。

几下，黄毛彻底失力。

在场其他人吓得双腿打颤，犹豫着围攻还是逃跑的空当，纪卿言已经伸手扼住其中一人的脖颈，悬至半空，偏著脸看手里的人窒息到抽搐的样子，终于笑了。

笑意森然，在这漆黑的巷子里听起来有些瘆人。

场景看起来像一个疯子，在一点一点享受嗜血的感觉。

刚刚气焰嚣张的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撂了棍子要跑。

纪卿言没给他们机会，伸手拽住发起者夏梨的背领，毫不费力地将她甩到地上，蹲身在她耳边冰冷低语：“一会逃一个人，我砍掉你一只手，砍完手砍脚，最后是头。”

夏梨被他的威胁吓尿，向着逃走的背影哭喊：“别走，求求你们别走！都别走！救我，救我！！我会被他杀了的！”

几个人迟疑地顿住脚。

下一刻被拿着黄毛棍子的纪卿言劈头盖脸砸到意识模糊，一路拖行至巷子深处。

这下他们终于知道这人的恐怖，连求饶的声音都在抖。

纪卿言恍若未闻，因为好久没动手打人，他有些手生，不过越打越熟稔，血腥味迅速溢满巷口。

夏梨被留到最后，她吓得大脑空白，下身却因为腿软移动不了分毫，见阎王过来，扑通跪在地上，嘴上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

没说完她的头发就被大力抓起，一个阴戾幽冷的眸子撞进她眼底，窒息般的压迫感噎上喉头。

她没由来打了一个寒颤。

听到对方用空洞诡异的声调说话：“夏、梨是吧，你想怎么死？”

夏梨听到死字，如遭雷劈，浑身抖如糠筛：“啊啊啊啊别……别杀我……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几句话掀动不了纪卿言的任何情绪，他对她的厌恶已经超过享受求饶本身，两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急遽地收紧。

巨大的力量差让夏梨连蹬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憋红了脸，在心里后悔欺负到不该欺负的人头上。

窒息到几近意识消失的边缘，男人突然松开了自己的脖颈，像丢垃圾一般将自己甩到一旁。

视线模糊里，夏梨看到男人走到墙角轻柔地将刚刚她欺负的女生揽进怀里，理著女生的头发病态地自我安慰：“算了，杀了她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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