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幽魂惊现,疑云密布

验尸镊子落地的脆响惊飞了最后几只寒鸦。

黎渊的皂靴碾过冰锥碎片,靴底沾著的靛青色冰晶在雪地上拖出细长痕迹。

围观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声"鬼差收魂",挤在栅栏外的百姓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额头抵著雪地不敢抬头。

"都起来!"张捕头甩著刀鞘敲打木栅,铜铃眼扫过瑟缩的人群,"谁再妖言惑众,先吃二十板子!"

黎渊的指腹在冰锥断口处摩挲,孔雀石粉混著硝石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痒。

他望着跪在最前排的老妪,那妇人怀里抱着的陶罐里还插著三炷未点燃的安魂香。

莫璃的银链忽然缠上他手腕,链尾的银铃铛不偏不倚指向东南方——王寡妇正贴著墙根往巷口挪步。

"劳烦张捕头维持秩序。"黎渊将冰锥碎片包进绢帕,青灰官服下摆扫过雪地里半截黄符,"我去给王婶子压压惊。"

茶馆二楼的竹帘在风里晃荡。

王寡妇攥著茶盏的手抖得厉害,盏中姜茶泼湿了绣著并蒂莲的袖口。

黎渊将炭盆往她脚边推了推,袖中暗袋里的银铃铛突然发出细响——莫璃的链子正悬在房梁上,铃舌指著王寡妇发髻间新插的鎏金簪子。

"那夜梆子敲过三更,奴家听见井轱辘转得吱呀响......"王寡妇突然捂住嘴,茶盏盖磕在桌沿碎成三瓣,"不、不是井轱辘!

是铁链子拖地的声儿!"

黎渊的视线掠过她袖口沾著的靛青色粉末,忽地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王婶子这鎏金簪子倒是别致,可是城西刘记银楼的款式?"话音未落,对方猛地打翻炭盆,通红的火炭滚到黎渊靴边,被他用验尸簿稳稳接住。

县衙偏厅的铜兽香炉腾起青烟。

张捕头捏著验尸簿的手指关节发白:"孔雀石粉、硝石、冰锥——你说这是凶器?"

"孔雀石遇硝石生寒,冰锥入喉即化。"黎渊蘸着茶汤在案几上画星纹,"三日前漕运司的冰窖失窃,守夜人指甲缝里也嵌著这种粉末。"

李师爷的算盘珠啪地砸在案几上,茶水画出的星纹顿时洇成墨团:"黎书吏不如直说凶手是管冰窖的老吴?

可惜那老鳏夫坟头草都三寸高了。"

暮色四合时,黎渊蹲在殓房门槛上磨验尸镊。

莫璃的银链从屋檐垂下来,链尾拴著的冰晶里冻著半片鎏金簪子残片。

他望着西天火烧云里若隐若现的星纹,忽然将镊子尖戳进青砖缝隙——砖缝里渗出的靛青色液体在暮色中泛著磷火似的幽光。

当更夫敲响初更梆子时,黎渊的官靴已经踩上乱葬岗的冻土。

他故意绕开白日里百姓跪拜的那片雪地,靴尖却踢到个硬物——半截断裂的墓碑下,露出被冰层包裹的鎏金簪头,孔雀石粉在冰面下拼出完整的星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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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盖住了他取冰时衣袖带起的风声。

黎渊将冰封的鎏金簪头揣进暗袋时,月光正照在东南角的断墙上。

青砖缝隙里的靛青色液体已经凝固成晶簇,他用镊子尖挑下一块时,忽然瞥见半截褪色的布片卡在墙缝里——靛青底子上绣著半枚残损的星纹。

"这墙缝里的东西,县衙的差役可不会搜得这般仔细。"

他刚要伸手去够,后巷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举着火把的百姓涌进院子,最前头的老汉举著桃木剑颤巍巍指着他:"官爷莫要再惊动冤魂了!

前日刘铁匠家的小子不过碰了井沿,今早就开始说胡话!"

人群里突然飞出个冻硬的雪球,正砸在黎渊肩头。

靛青色的布片被风卷到半空,他纵身扑抓时,腰间验尸簿的铜扣突然崩开,泛黄的纸页哗啦啦散在雪地上。

"都住手!"

张捕头的呵斥声混著?鞘击射门板的声音传来,黎渊趁机将布片塞进袖袋。

他摸到暗袋里的冰晶正在融化,鎏金簪头渗出的水渍在官服上晕开孔雀尾羽般的纹路。

莫璃的绣楼隐在城隍庙后的槐树林里。

黎渊翻进二楼窗棂时,银链正缠着鎏金簪头在烛火上炙烤。

靛青色的蒸汽升腾成星纹图案,莫璃用染著?蔻的指甲轻点布片:"这云锦纹路,看着倒像漕帮裹兵器的缠布。"

"三日前漕船在燕子矶沉了两艘。"黎渊用镊子夹起烧化的金箔,"你说老吴偷冰,是为镇住船舱里不该运的东西?"

银链突然缠住他手腕,莫璃贴著耳畔呵气如兰:"黎书吏不如查查,这半月江湖上可有人专收靛青染料?"她指尖划过布片边缘的焦痕,"能熔了官银鎏金的人,总不会是为给新妇打头面。"

五更天的梆子声里,黎渊蹲在漕运码头卸货的石墩旁。

几个漕工扛着靛青染料的木桶经过时,他故意将验尸簿掉在地上。

布片被风吹到领头汉子的草鞋边,那人突然变了脸色,抬脚就将布片碾进泥水里。

"官爷问染料作甚?"汉子脖颈上的刺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前些天倒是有个戴斗笠的,专收染坏了的次品货。"他忽然压低声音,"那人把手只有三根指头,却在赌坊一夜间赢了三百两雪花银。"

黎渊摸著袖袋里潮湿的布片,忽然听见桥洞下传来孩童的嬉闹。

昨日朝他扔雪球的小乞丐正用木棍挑着个靛青色的布袋,袋口隐约露出半截黄符——与案发现场的安魂香符纸纹样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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