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分不清

“砰，砰。”

身后和身前的门都关闭了，身后传来梦白气愤的声音。

“讨厌鬼，我以后不理你了。”

很绝情的话语，要是平行世界顾念听到估计会很伤心，但现在的顾念可没心思管这个。

现在。

顾念忐忑的走到家的大门前，右手轻轻叩响房门。

熟悉的炒菜声，熟悉的脚步声，妈妈就像刚才并没有看着顾念一样，跑过来给他开门。

进到屋内，顾念没多说什么。

径直向着卧室走去。

打开门，果然，赵冉正在卧室里玩娃娃。

“冉冉，我要在这个地方探索一下，等会周围很可能会变得很可怕，你一定要好好躲著，别出来。”

看到赵冉应下，顾念才放心的出去。

他准备，去问妈妈一些事情。

走到厨房，他向妈妈询问道。

“妈妈，咱们这个公寓楼叫什么啊。”

“嗯？你问这个干嘛？”

“学校里要让我们填家庭住址。”

“我想想，好像就租的时候房东说了一次，好像叫，幸福公寓楼来着。”

妈妈没对顾念的行为产生怀疑，毕竟这就像是很常见的母子对话。

“妈妈，我要玩一会手机。”

“手机？那有什么好玩的，在我兜里呢，你想玩就拿吧，不准打电话哦。”

从妈妈兜里拿出手机，顾念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这个时间段好像还没有智能手机，用的还是像那种只能打电话，发信息的老年手机。

算了，记一下电话号码也行。

虽然电话号码距离这么长时间肯定也换了，但记下还是有用的。

稍加思考，顾念再次向妈妈问道：“妈妈，我上的小学叫什么名字啊？”

有些冒险，毕竟不记得小学名字这种事情，有点不符合记忆梦境中，平行顾念的正常行为。

但要是问出来，醒了之后调查就简单多了。

妈妈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到没有回应，顾念有些紧张，毕竟上次，那种失去意识，像是死了一样的感觉很难受。

“你这孩子，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光明小学，你上的是光明小学，记住了吗？”

听到妈妈若无其事的回答了问题，顾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对啊，我上的是光明小学，我怎么忘了呢。

“知道了，妈妈。”

回到卧室，顾念打开书包，在赵冉身边开始写作业。

这样简单的题目，还要控分和控制答题时间，实在是太无聊了。

索性，他开始询问赵冉一些问题。

比如。

“冉冉，别生气啊，我问你个问题，你是怎么死的？”

顾念始终没忘记，赵冉是鬼。

尽管胸前的疼痛感几乎没有，赵冉的系统评级，应该比顾念一开始击杀的【F级诱鬼】还低。

属于G级别的鬼。

尽管如此，那赵冉应该也是有怨气，才能继续留在阳间。

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把她害死了？

如果有机会，顾念想给小女孩报仇。

“嗯~”赵冉嘟起嘴，像是在认真思考，“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有一天冉冉在家里玩玩具，然后喝了饮料，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了？”

赵冉点头回应道：“没了。”

老人言，不要问鬼的死法，不然鬼会被激怒，和你不死不休。

然而，赵冉和寻常的鬼却不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这点确实很奇怪。

所以，到现在为止。

老人言真的有什么用吗。

不知不觉中，顾念做完作业，爸爸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赵冉已经不是那么害怕妈妈了，现在是她和妈妈在床上睡，顾念和爸爸打地铺。

毕竟梦境给赵冉捏了个身份，顾念的表妹。

总不能让客人去打地铺吧。

很快，顾念闭上双眼，在记忆梦境中睡着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在记忆梦境中睡着大概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所以这次，顾念睡得很安心。

“哈啊~”

早晨，顾念起床，打个哈欠。

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温暖舒适，他索性再伸了个懒腰。

不过，好像身下的床有点硬，而且，身边好像躺了一个人。

“我是半夜滚到地上了吗，还有，是谁在......”

意识到了什么，本来朦胧不清的双眼瞬间变得清醒，看向身边的人。

是爸爸。

“不对！”顾念拉开睡裤，低头观鸟。

看完小小顾念，他确定了。

现在所处的位置不是现实，自己，依旧还是在记忆梦境中！

喘著粗气，擦著头上析出的冷汗。

事情发展的似乎有些超出预期了。

这时候，父母也起床了，两人叫起顾念一起吃饭。

早饭过后，父亲开车顺路送他上学。

由于不能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所以顾念一直在扮演一名小孩子，并没有露出马脚。

嗯。

为什么不能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好像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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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那种事情，不重要吧。

在学校浑浑噩噩上了一天学，顾念背著书包走路回家，不知怎么的，他知道放学的路。

吃饭，写作业，睡觉。

起床，吃饭，上学，学习，放学，写作业，睡觉......

好像过了好多天。

隔壁的好朋友回老家了，我好伤心。

她爸爸妈妈都还在，他们不一起回去吗？

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谁？好像是我表妹吧。

为什么一直摇我，“快醒醒”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顾念脑中炸开。

各种混乱的记忆完全无序，如同好几根麻绳系了死结，根本理不清。

不知怎么的，满眼血红的顾念走到厨房，站在依旧在不停做饭的妈妈身边。

“妈妈，你想想像的到吗，我是我，但又不是我。”

“我看到一群怪异诡谲的东西，不杀了他们，我就会死。”

“我看到我们一家幸福生活在一起，过著平凡又幸福的生活，直到你们老死。”

“但我又看到，我亲手杀了你们......”

“我分不清，分不清啊，我到底是谁，你们又是什么？！”

几乎怒吼著，顾念的话语中已经不存在半点理智，全是对于现状无助的疯狂。

对自我难以理解且混乱的恐惧，如霉菌般肆意在他的难以组织的理智上繁殖。

现在的顾念，处于崩溃的边缘。

“念念，别害怕，有妈妈在。”

常人听到这些崩溃狂乱的话语恐怕也会染上癫狂。

但妈妈不一样。

她拥抱住顾念，那种怀抱令人安心，就连疯狂也不能侵蚀半分。

这可能就是母爱的力量。

就现在来看，放弃思考那些，沉浸在妈妈的怀抱中，继续在这个幸福且梦幻的世界中生活是最好的选择。

绝大多数人都会这样选择，因为外面的世界实在太过恐怖疯狂。

然而，这个令人舒心的，最为安全选择的代价是。

迷失，永久的迷失在这个记忆梦境中。

可惜，被抱住的不是别人，而是顾念。

面临哺乳类动物最原始的感情，他不仅没有沉沦，反而越加激动。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满含癫狂。

“哈哈，哈哈哈。”

“妈，有那个上小学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不正常，不正常呀！”

“但你没杀我，所以你也不正常，你肯定是鬼，只要是鬼，就要被我杀死！”

狂笑着，嘶吼著，顾念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没有半点迟疑，直直向著妈妈脖颈处砍去。

刀落，血溅。

鲜血染上顾念的双手。

妈妈的人头被砍下，直到死之前，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中，也蕴含着母爱。

不过，那颗落在地上的人头，没有死去。

妈妈人头的嘴角也出现了笑容，像是在嘲讽顾念，嘲讽他的顽抗。

“吱呀。”

屋子的大门被推开，好多人涌进屋内。

老太太，怀孕的妻子和丈夫，一对看起来很眼熟的夫妇，甚至还有那只小黄狗。

不一样的容貌，种族，却有着相同点。

脸上都挂著和妈妈一样的笑容。

不约而同，连着地上无头尸体一起，屋内的所有人开始发笑，开始鼓掌。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

“呵呵哈哈哈哈。”

各种嘈杂噪音响起，如尖刺般扎进顾念大脑。

他死死捂住头，跪在地上。

没有希望，只有无边的黑暗与恐惧。

无法醒来，无法反抗，顾念好像注定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宛如必死的时刻，一种不可能的希望出现了。

只感觉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胳膊，从地上带起，一路把自己带离厨房，带到卧室里。

“砰。”

门被紧紧关上。

听着身边恐惧的喘息声，看着著被拽住胳膊上的小手。

顾念怔怔的看向身边的人。

可爱的小女孩，是自己的表......

不，不对，她的名字?赵冉！

而自己的名字，?顾念，这不是自己的世界。

瞬间，那条由多条麻绳缠绕成的死结被一刀斩断，四周的景色开始扭曲。

失去意识前，他还能看到，赵冉小小的身躯，死死挡在抵在卧室门前。

卧室门后，不断传来拍门声。

......

“砰，砰，砰，砰。”

猛地睁开眼睛，顾念终于意识清醒。

他现在，还在出租屋中。

床侧的门传来敲门声，外面有人喊著顾念的名字。

是谭向雪，她遵守约定来?自己起床了。

不再浪费时间，顾念打开门，随便讲了两句打发走对方。

他现在只想知道，在记忆梦境保护自己的赵冉怎么样了。

“赵冉，赵冉！”

出租屋内回荡著顾念的喊声，然而。

屋内，什么回应，

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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