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高晞月72

守孝结束的第一晚，皇上去了承干宫。

这一举动虽在众人意料之中，却也让众人失望非常。

毕竟，皇上在孝期结束后首次踏入后宫，便直奔承干宫，无疑是在向众人宣告他对皇贵妃的偏爱。

唯独皇后，心中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愤恨。

她坐在长春宫的软榻上，手中紧紧攥著一方丝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皇上真是越来越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她心中暗恨，却又暂时无可奈何。

更让她心烦的是，宫权已被太后分走大半，她的地位岌岌可危。若再不采取行动，恐怕连这皇后的虚名都难以保全。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正在皇后心烦意乱之际，素练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娘娘，二阿哥又病了，太医说这次风寒来势汹汹，需得小心照料。”

皇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这个嫡子，自出生以来便体弱多病，不仅未能成为她的助力，反而感觉成了她的累赘。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怨怼，为何她的孩子不能像大阿哥那般健康？

皇后眼眸闪了闪，突然想到了苏绿筠。

若是她有一个健康的孩子，皇上的态度是不是会有不一样。

“素练，苏贵人的胎养得如何？”皇后语气淡淡，好似不过是随口一问。

素练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有些迟疑：“回娘娘，奴婢这段时间忙于照顾二阿哥，未曾留意苏贵人那边的消息。

不过，倒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传闻，想来应该是养得不错。”

皇后对素练的回答并不满意，但她也知道，二阿哥的病确实让素练分身乏术。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明日我们去看看苏贵人吧，毕竟她怀着皇上的子嗣，本宫作为皇后，也该多关心些。”

素练连忙应下。

*

寿康宫。

太后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宫权到手，她的心情自然不错。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表面的权力，而是整个后宫的掌控权，甚至是前朝的影响力。

“人可都调教好了？”太后微微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福伽，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福伽恭敬地低下头，声音沉稳：“回太后，已经都调教好了，只待皇上宣召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如今孝期也结束了，皇上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可不得开始享乐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后宫，也该热闹起来了。”

突然，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狠厉了起来：“齐汝那边如何了？”

福伽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回太后，皇上已经信任了齐汝，说是过几日就让齐汝去给皇贵妃诊治了。”

太后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森冷：“真是没想到，哀家这凉薄的养子，居然还挺深情。”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可笑的事，“若是日后他知道，就是因为他的深情，想尽办法想要为高晞月救治寒症，信任了齐汝，这才导致的高晞月香消玉殒，那时皇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太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高斌那爱女如命的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丧命了，又会如何痛苦呢？真想亲眼看到啊。”

福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轻声附和道：“太后定会如愿的。”

太后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信：“那是自然。皇上虽然有些手段，但在后宫，还是差哀家太远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轻轻转动，仿佛在盘算著什么更为深远的计划。

*

翌日，启祥宫内。

苏绿筠正坐在殿内的软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诗集，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

她如今怀着身孕，虽然只是贵人，但因著腹中的龙嗣，被安排在了正殿居住。

启祥宫平日里并不热闹，除了住在储秀宫的金玉妍偶尔来串门，便再无其他嫔妃踏足。

然而今日，却迎来了两位意外之客——皇后与皇贵妃。

苏绿筠听到宫女禀报时，心中顿时一紧，手中的诗集险些掉落在地。

她连忙起身，心中既惊又忧。

皇后娘娘的二阿哥体弱多病，皇贵妃娘娘自己身子也不好，恐怕是难以有孕。

这两位高位嫔妃突然前来，绝不会只是单纯地关心她的身子。

莫非……她们是盯上了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苏绿筠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虽不算特别聪明，但也并非愚钝之人。

如今她不过是个贵人，皇上的宠爱早已淡去，日后能否升为嫔位还未可知。

若是无法成为一宫之主，她便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

而宫里高位的妃嫔并不多，尤其是皇贵妃，深得皇上宠爱，极有可能将她的孩子抱去抚养。

苏绿筠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能通过孩子攀上皇贵妃这条船，似乎也不算亏。

当年的孝恭?皇后（德妃），不就是因为将先帝送给孝懿?皇后（佟佳氏）抚养，才得以获得高位，日后日渐受宠的吗？

只要她能借此机会得到皇上的青睐，日后定然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而皇贵妃的交好，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日后便再难攀附了。

想到这里，苏绿筠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丝火热。

然而，当她想到皇后时，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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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皇后的面，她若是表现得过于亲近皇贵妃，恐怕会惹来皇后的不满。

这其中的分寸，她必须好好把握。

正当苏绿筠心中纠结之际，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走出殿外迎接。

刚走到门口，便见皇贵妃高晞月已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皇后。

高晞月神色淡然，见到苏绿筠也只是微微点头，便径直走进了殿内，丝毫没有礼让皇后的意思。

皇后见状，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缓步走进殿内，目光在苏绿筠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苏贵人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是特意来看看你的身子如何了。”

苏绿筠连忙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与感激：“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一切安好。”

这时，金玉妍也从一旁走了过来，向皇后与皇贵妃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高晞月瞥了金玉妍一眼，语气淡淡：“金答应也在啊，你们倒是很要好啊。”

金玉妍敏锐地察觉到高晞月话中有话，但一时摸不清她的用意，便装作没有听出来，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苏绿筠则因为心中存了与皇贵妃噷好的念头，对高晞月的话表现得格外热切：“皇贵妃娘娘说的是，金答应很是关心嫔妾，时常来陪嫔妾呢。”

皇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甚。

她心中暗恨，这两人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皇后了？

素练察觉到皇后的脸色不佳，连忙出声打破这微妙的气氛：“苏贵人，这是皇后娘娘关心您的身子，特意准备的补品。”

说罢，她挥了挥手，身后端著木盘的宫女立刻上前，将补品呈了上来。

苏绿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忽略了皇后，心中暗自懊恼，连忙露出感激的神情，语气真诚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嫔妾感激不尽。”

她一边说著，一边亲自将皇后引到了上座。

皇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微微点头，坐了下来。

苏绿筠见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皇后与皇贵妃各自坐在一旁，苏绿筠与金玉妍则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苏绿筠心中暗自盘算著，该如何在皇后与皇贵妃之间周旋，才能既不得罪皇后，又能与皇贵妃拉近关系。

正当她思索之际，高晞月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苏贵人不是怀着身孕么，也坐啊，站着干嘛呀。

本宫今日来，就是好奇一件事，听说你为了让腹中胎儿聪慧，日日都吃鱼？

你不觉得腻么？

还有你怎么就确定这个是有用的，若是日后你这孩子不够聪慧，你会不会觉得是你鱼吃得不够了呢？”

听着高晞月的话，金玉妍的心猛地一紧。

她暗自揣测，莫不是自己精心谋划的计划被皇贵妃知晓了？不然，皇贵妃今日怎么会这般突然到访。

可是看着高晞月那一脸单纯的模样，眼神清澈得仿佛一汪清泉，似乎好像只是真的好奇而已。

金玉妍不禁回想起以往与高晞月的接触，她悬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这位皇贵妃不像是个聪明的。

苏绿筠本来就觉得今日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前来就是冲着她腹中的孩子的，所以现在听到皇贵妃的问话，一时也没有多想什么。

还真就一脸真诚地回答著高晞月的问题，“回娘娘的话，说实话的确是有些腻了，不过为了日后孩子的聪慧，不过一点难受，嫔妾还是能承受地住的。”

“啊？”高晞月对于苏绿筠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随意敷衍了一句。

然后就没了想和苏绿筠说话的兴致。

苏绿筠看着高晞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不行。

她刚刚是说错了什么话？

她赶忙在脑海中仔细回想自己的回答，怎么想都觉得十分得体，并无任何差错啊。

不仅苏绿筠满心疑惑，皇后和金玉妍同样没弄明白高晞月的失望从何而来。

不过对此，皇后是开心的。

今日见到皇贵妃的那一刻，皇后便在心中暗自笃定，这皇贵妃以前子在王府的时候只不过是藏得深，并不是那般与世无争的模样。

装成那幅样子不过就是为的哄骗皇上。

而事实也证明，高晞月这一招确实奏效了，皇上不就给了她皇贵妃这般高位吗？

如今，高位已然到手，她便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四处拉拢人，企图染指后宫权力。

可此刻，皇后又有些拿不准了。

苏绿筠在王府时，就颇受宠爱，如今又怀有身孕，日后晋升为嫔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样的人若是能拉拢过来，自然是极好的。

可皇贵妃刚刚的嫌弃，又不似作假，皇后一时都迷糊了。

高晞月百无聊赖地随意一转头，目光恰好落在了金玉妍身上。

突然就好奇了一下，“金答应，听说这吃鱼好是你告诉苏贵人的，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啊。

那鱼是一定要每日都吃吗？

若是少吃一日，孩子就会不聪慧了么？”

金玉妍完全没有料到高晞月会突然抛出这么一连串的问题，这可真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吃鱼能让孩子聪慧的说法本就是她编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苏绿筠多食用鱼，好推进自己的计划。

一时，金玉妍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若是事发之后，她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只是偶然听说，便好心告诉了苏绿筠，而且太医也证实过这说法是对的。

可如今被高晞月这么一问，若是她肯定回答，那日后可就难以摆脱?系了。

一旦苏绿筠失去了孩子，必然会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她身上。

可若是她否定了，苏绿筠不再吃鱼，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付诸东流了。

苏绿筠此刻也满怀好奇地看向金玉妍，被皇贵妃这么一提醒，她心底的疑惑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毕竟每日都吃这鱼，她早就吃腻了，若是能隔几天吃一次，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金玉妍看着苏绿筠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越发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得好好回答，稍有不慎，自己的计划就可能全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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