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高晞月77
距离苏绿筠小产已经过去了十日,宫中好似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苏绿筠时不时就去延禧宫闹上一通,可惜娴妃被禁足了,也不许人探望。
一开始苏绿筠还能闯进去,可后来那些侍卫就被罚了一通,就再也没人敢把苏绿筠放进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高晞月还感叹了一番,这人不是才小产么,难道不应该先养好身子么。
居然还有这个精力去闹事,也是厉害的。
这就是康健的身子么,高晞月一时有些羡慕。
苏绿筠又何尝不想休息养好身子,可是失宠的感觉太过清晰,她实在是没发安静待着养身子。
没有了宠爱,养好了又如何。
自从她小产,除了那日在长春宫见过之后,苏绿筠就再也没有见过皇上了。
即使派人去乾清宫说她身子不舒服,皇上也不过是派王钦来看上一眼。
送点补品就算了事了,敷衍得太过认真,让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明明在宝亲王府的时候,她是算受宠的啊,为何……而且她也的确是受害者,怎么皇上就会厌弃的如此之快。
苏绿筠想不通,也就只能把一身的愤恨都发泄在那害她之人身上了。
同时也是想要让自己更有存在感,以免真的就被皇上忘记了。
她的家世一般,又还这般年轻,她不敢想若是失宠了,这往后的宫中生活她要怎么过。
可是即便她闹了,皇上也连斥责都没有,让她更加不安了。
*
承干宫。
高晞月这两天有些胃口不佳,星璇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哄着人多吃两口。
召了太医来,也没有诊出什么不妥。
作为一个从小就身体不好的人,高晞月对于自己的身体虽然不会治,但是感知还是最准确的。
她确实没有察觉出任何不舒服,也就没有让星璇继续折腾了。
反正少吃两天,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两日,弘历不知在忙什么,反正挺忙的,都连续宿在乾清宫两天了。
星璇就是想管,也无能为力。
但是一直把这件事记着,想着等皇上来了,她一定要告知于皇上。
本来她是想过让星木悄悄去乾清宫的,可是被高晞月发现了,命令任何人不得去乾清宫告诉皇上。
不过星璇对于皇上对自家娘娘的宠爱还是心底有数的,想着最多再过一日,皇上就会来了。
也稍微没那么焦心了。
可是星璇没有想到,她还没等来皇上,却等来了那位娴妃娘娘的贴身宫女阿箬。
虽然疑惑,但还是替她通禀了一声。
毕竟她贴身伺候高晞月,也是听到了高晞月喃喃自语时说的,为什么娴妃不给自己辩解之类的话。
想来自家娘娘对于娴妃的事也是有些兴趣的。
果然,高晞月听到阿箬的名字的时候,就让星璇带人进来了。
这还是阿箬第一次进到承干宫,即使她不想丢了面子,也少不得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承干宫比之延禧宫,奢华了不知多少倍。
好多摆件,她甚至都说不出是什么,只知道一定是珍贵至极。
这也让阿箬彻底确认了皇上对于青樱的宠爱怕是一丝真心都没有。
同时心中也有些庆幸,那么这次她来投奔皇贵妃也是非常正确的。
高晞月打量了一番阿箬,嗯,有些寒酸的样子,“你来找本宫有何事?”
听出了高晞月声音里隐隐的不耐,阿箬也没废话,直奔主题,“回皇贵妃娘娘,在苏贵人被发现中毒之前前几日,金答应曾派人找过奴婢。
虽然当时金答应没有明说何事,但是暗示过让奴婢背叛娴妃。
后来那日从娴妃床底搜出朱砂,奴婢就知晓了。
想来金答应本来是想让奴婢来做这件事。
也是想让奴婢来指证娴妃,这样一来娴妃就万无翻案可能了。
可惜,奴婢不想做一个叛主之人,没有答应金答应,因此也没能留下金答应的信物,无法检举她。”
高晞月手撑著下巴,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箬,也不说话。
阿箬被这么看着,心里有些打鼓,话也停了下来。
高晞月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阿箬的声音,这才开口问道,“所以呢,你讲了这么多你对娴妃的忠心,是想要什么?”
听到皇贵妃这么一问,阿箬的心这才稍安了一些。
她之前看着皇贵妃虽然在听她说话,可又好像在神游,似乎对她的话毫无兴趣,这才让阿箬有些怯弱,怕她的筹码,皇贵妃娘娘看不上。
可如今听到皇贵妃娘娘的问话,知道她刚刚说的话,皇贵妃娘娘还是有在听,那么也就是说她身上还是有皇贵妃娘娘感兴趣的地方的。
她还有用,这让阿箬十分开心。
阿箬态度更加恭敬了一些,“娘娘,奴婢虽然没有金答应的信物证据,但是奴婢知道她的人手有哪些。
奴婢不过是一个宫女,没法问话,可是娘娘不同,娘娘只要照着奴婢给的名单稍加审问,想来是会有收获的。”
高晞月挑了挑眉,没想到那个娴妃脑子不清醒的,她的婢女倒是很聪慧。
即使拒绝了金玉妍,却还是留了心眼,居然连金玉妍的人手都打听到了。
“那你想用手里的名单,换取什么?”
“奴婢想要出宫。”
听到阿箬的话,高晞月有些意外,身子坐直了些,“仅此而已?”
“是,还望娘娘成全。”
高晞月盯着阿箬看了几眼,确认这的确是阿箬的真心话,倒是起了几分兴趣,“为何?”
“想来娘娘应该也知道娴妃娘娘是冤枉的,她并没有给苏贵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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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娴妃向来清高,不会为自己辩解,即使这次有娘娘心善为她洗刷了冤屈。
可她挡了别人的路,这次不成,还是会有下一次的。
奴婢怕了,只想要个安稳的后半生。”
“你倒是个聪慧的。”
阿箬苦笑了一声,“可惜,奴婢劝不动主儿,只能为自己着想了。”
“行了,把名单交给星璇吧。”
阿箬知道皇贵妃娘娘这是答应了她的条件,赶紧开心谢恩,然后也不再多待,疾步退了出去。
就在阿箬退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高晞月的声音,“本宫听说你以往对皇上很是殷勤。”
听了这话,阿箬吓了一大跳,“奴婢不敢。”
“慌什么,本宫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改了想法。”
高晞月也是见过许多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只一心想着往上爬,然后摔得粉身碎骨的。
这般中途就幡然领悟的,倒是少见,她很好奇是什么让她歇了往上爬的心思。
阿箬这才冷静了些,“奴婢是娴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也见过许多次皇上,皇上与娴妃娘娘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并不缺话聊,可却从不亲近。
以往奴婢没觉得有何不对,便也心生妄想。
直到,奴婢见到皇上对您的体贴,这才了然,原来皇上对娴妃娘娘并非真心。
娴妃娘娘尚且如此,更遑论奴婢呢。”
阿箬并未完全说实话,她自认并不比娴妃差上多少,可是却也不会觉得自己比娴妃好。
那么皇上对娴妃不过逢场作戏,即使做戏也不愿亲近,她就算比娴妃好了上一点,又能如何呢。
所以她退了攀附的心思,后来越来越发现皇上心机深沉,心生胆怯,就不必告诉皇贵妃娘娘了。
“原来如此,退下吧。”
“是。”
待阿箬离开之后,原本还端著架子的高晞月一下就笑开了。
星璇不解,“娘娘这是笑什么?”
高晞月有些得意地说道,“原寿哥哥以前还自夸他演技好呢,可如今,不过一个婢女都看穿了,看他还怎么得意。
等他回来,我要好生嘲笑一番。”
*
当弘历踏入承干宫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便是高晞月那止不住的傻笑,这笑容仿佛具有感染力一般,瞬间让弘历眉眼间也染上了丝丝笑意。
他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去,将满心欢喜的高晞月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才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轻声问道:“月儿,今日究竟为何这般开心呀?”
高晞月本来就一直在等著弘历来,要笑上一番。
于是便小嘴叭叭叭地把阿箬来找的事说了个仔细,着重说了一下最后她问阿箬放弃上位的理由。
末了,她还俏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道:“原寿哥哥,你瞧,连一个婢女都没能被你骗过去呢。”
看着高晞月那犹如狡黠小狐狸般的可爱模样,弘历心中丝毫没有觉得丢脸,反而只觉得这小狐狸实在是可爱到了极点。
他暗自庆幸,好在这只迷人的小狐狸是属于自己的,否则,他怕是要嫉妒得发狂。
“是呀,是我无能。”弘历突然微微低垂着眼眸,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声音也变得低哑起来。
原本还沉浸在得意之中的高晞月,见弘历这般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措。
她赶忙伸出手,轻轻抚上弘历的脸庞,急切地说道:“不是的,原寿哥哥怎么会无能呢,这……这……”
“月儿,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让你失望了。”弘历继续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才没有失望呢,哎呀,这本来就只是演戏嘛,被人看出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呀,原寿哥哥你就别再想啦,好不好嘛。”高晞月彻底被弘历这副委屈的样子给骗到了,一下子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才好。
慌乱之下,她只好使出百试百灵的方法,对着弘历就亲了上去。
亲一下,便偷偷瞄一眼弘历的脸色,见他脸色还没有回暖,便又接着亲。
原本只是想逗逗高晞月的弘历,看到她如此紧张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也不敢说出真相了,索性顺着高晞月递来的“梯子”往下走。
当然,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高晞月这一连串如小鸡啄米般的亲吻弄得心痒痒了。
紧接着,弘历反客为主,一把捉住高晞月那又想退回去的红唇,开始深情而仔细地品尝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高晞月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眼神中满是懵懂与迷茫。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她居然白日宣淫了。
弘历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高晞月那呆呆的可爱模样,不禁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月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高晞月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看向弘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突然,一阵剧痛从腹部袭来。
“疼,原寿哥哥,我肚子疼。”高晞月眉头紧皱,声音带着一丝痛苦。
这下,弘历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他大声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因为弘历的焦急万分,王钦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股脑地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们都给拉了过来。
那年纪已然有些大的太医院院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弘历便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上前给皇贵妃诊脉!”
太医努力平复著自己急促的呼吸,颤抖著双手为高晞月诊脉。
弘历看着太医那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露出笑容的模样,心中更加不耐,忍不住问道:“皇贵妃到底如何了?”
太医缓缓收回手,极为恭敬地回话道:“恭喜皇上,皇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有喜?”弘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回皇上,娘娘已经有孕一月了。”太医补充道。
弘历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高晞月,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后被无尽的喜悦所填满,可最后,却都化作了深深的后怕。
“那她为何会腹痛?”弘历焦急地问道。
太医的老脸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娘娘有孕,切忌房事。”
太医点到为止,弘历瞬间明白了,原来是自己刚刚拉着高晞月胡闹,才导致了她腹痛。
“那皇贵妃身子可有事?”弘历又赶忙问道。
“皇贵妃此番动了些胎气,倒也并无大碍,只是皇贵妃身有寒症,身子比常人要虚弱些,日后怕是要吃不少苦头,汤药怕是离不得了。”太医斟酌著用词,脸上带着些许为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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