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还要再杀我一次么？

“教你杀人是为了什么？”凌翊尘声音里的紧张总算是消散了一些，“朕不是说过么？死了算他们该死，与你有何干系？”

先前觉得让人胆寒的话，在这死里逃生后，再次落入孟卿宜的耳中，只觉得像是袅袅的梵音一般。

眼中将落未落的泪水溢满，轻眨了下眼睛后便一滴一滴的不停滑落。

她将头抵在了凌翊尘的胸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裴寂如同发了疯，忽然攥着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扯到了他的面前。

距离被他一下子拉近，气氛中都透著危险的气息。

两人的目光撞上，他忽然一字一字的质问：

“上次那一箭，当真是陛下射的么？”

孟卿宜能瞧见他眼中被药物勾起的难言情绪，她真怕会发生些什么。

裴寂是她恨之入骨的人。

现在不杀，难不成要等真拦不住他了再杀吗？

她没有犹豫，匕首从袖中滑落后，抬手就朝着他心脏的位置刺了过去。

不出意外，被裴寂察觉到了。

他握住了孟卿宜的手腕，拦住她的动作。

紧迫的眼神锁着她：“你还要再杀我一次么？”

?尖离他的衣袍只差不足两寸，虽然被他抓住了手腕，可孟卿宜还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握著匕首朝他刺去，与他的力量较量著。

她掀起眼帘对上他的眼神。

眸色狠戾，眼底万千仇恨，像是不属于她的眼神。

她咬字清晰：“你死不足惜。”

语气恶狠，不是单单的厌恶这么简单……

不知为何，裴寂被她这眼神狠狠刺了一下。

他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孟卿宜就会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先前一切都好好的……

他努力的回想过无数次，似乎从来没有对孟卿宜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恨自己？

这恨从何而来？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他是享受孟卿宜的追逐的。

这种热烈的追逐嘎然而止，她满不在乎，可他慌了神。

自从孟卿宜亲手放了那一箭后，他总算是愿意承认了这种感觉了。

似乎疼痛能让他清醒一些。

他享受疼痛带来的滋味。

痛，却让人上瘾。

现下本就中了药，他所剩无几的力气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抓着孟卿宜手腕的手掌陡然一松。

蕴起全部力气的?尖，狠狠刺入了他的身体。

她似乎若有似无的听到了“嚓”的一声刺入血肉的声音。

匕首刺入的速度太快，孟卿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多多少少还是被吓到了，心惊肉跳的松开了?柄，向后倒退了两步。

这和上次凌翊尘在她身后，让她放箭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自己直面了这种称不上恐惧，却足够骇人的场面。

裴寂脸上的血色一瞬间便消散了大半，他看着孟卿宜，气若游丝的扯出一抹笑容：“卿宜，不管你为何恨我，这两次……算是还完了吧？”

他没有怪她。

孟卿宜脸色冷清，眸色却微微发红。

她摇了摇头。

裴寂眼里升起了一丝希望，紧接着却听她说：

“不够。”

远远不够。

这两次怎么能比得上前世她所受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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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她，不仅伤了凌翊尘，还害了那么多人。

裴寂的这点伤怎么能够？

伤口的疼痛让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恍惚起来。

他脚步踉跄，捂著汩汩流血的伤口单膝跪在了地上。

身子晃了后，便失去意识，彻底昏了过去。

孟卿宜没有坐以待毙。

她用浸湿的窗幔捂住了口鼻后，便推倒了几盏烛台，准备让裴寂葬身在暖居阁中。

雪花落在孟卿宜露出的一截脖颈处，冰凉的感觉让她稍稍回了神。她双手紧紧勾著凌翊尘的脖子，强迫自己记住刚刚房中发生的一切。

经此一事，她也算是看清了。

对待后宫中的这些女人，根本就不能有一丝的犹豫。

不然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今日，是个值得刻骨铭心的教训。

“朕先带你回去。”

凌翊尘能感受到孟卿宜在微微发抖，不由得将他圈禁了几分，心底泛起心疼。

墨色的眼眸投向火势越来越大的暖居阁。

他心里有了数。

又对着一旁候着的郭正祥下?：“让救火的人都退下，这把火不必灭了。”

借着这把火除了他也好。

郭正祥不敢表现出丝毫的震惊，忙应下：“是，陛下。”

凌翊尘抱着孟卿宜抬脚边走。

可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了郭正祥的惊诧的一声呼：“裴大人！”

凌翊尘脚步停住，微微侧头看过去。

裴寂白袍已经被血染红，他手中拿了一把匕首。

正是他给孟卿宜的那一把。

他的狼狈并不比孟卿宜少，这会儿也跌倒在地上，不停的咳著。

似乎是注意到了那道隐著杀意的眼神。

他也朝着凌翊尘递来了视线。

两人视线相对。

凌翊尘眼中的杀意已经掀起了波涛汹涌。

他已经不打算再留裴寂的性命。

孟卿宜听见声音，也是浑身一僵。

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裴寂还能逃出来。

他刚刚不是昏过去了吗？

凌翊尘此刻已经红了眼，正准备下?之时，宁怀辞突然赶了过来。

“陛下！”他远远的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强行将凌翊尘叫回了神。

他快步走过来，拱手道：“陛下，您先带婧妃娘娘回去吧，今日是除夕，宫宴还需要您主持。裴将军刚刚还跟臣打听了小裴大人去了何处，原来是在这里，交给臣来处理吧。”

他这话里的提醒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凌翊尘算是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嗯，别让他太好受。”

没再理会这边的混乱，抱着孟卿宜朝着衍昭殿的方向走去。

这边离衍昭殿近一些。

凌翊尘察觉到孟卿宜的状态不对。

如此冷的天气，她脖颈连带着耳根都变得通红，在他怀中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嫌舆辇速度太慢，便直接抱着她走了回去。

边走边对着身后跟着的宫人吩咐：“去请太医到衍昭殿来。”

“是，陛下。”

刚刚郭正祥已经提前派人在衍昭殿中备好了水，孟卿宜如此狼狈，必然是要先沐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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