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钱老爹

在原主的记忆里，高华生对她并不好。

平日里总是冷著一张脸，嫌弃她这，嫌弃她那。

还总是骂她没用，不能从娘家多拿些银钱来，供他在城里读书。

高华生在镇上私塾里读书。

束脩很贵。

高华生他本人吃住都在城里，日常开销更大。

为了能让高华生安心读书，原主没少贴补他。

几乎是掏空了娘家的家底。

可高华生呢？

从来没有一句感激的话，反而变本加厉，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甚至，他还嫌弃钱多多给他送的吃食不够好，不够体面，让他在同窗面前丢了脸。

钱多多努力平复著自己的情绪。

“爹，您想想，这些年，我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可他呢？他心里可曾有过我半分？”

“孙氏骂我是扫把星，克星，说我克他，害他考不上秀才，他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钱多多说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紧紧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没有，他从来都没有。”

“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前程。”

“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好让他另娶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我还要它做什么？”

“所以，咱不值得去哪里再讨要说法了。”

钱老爹听着女儿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钱多多对高华生可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

为了高华生，她可以不顾娘家，可以忍受婆婆的刁难，可以委屈自己。

他一直以为，钱多多是真心喜欢高华生的。

可现在，钱多多竟然亲口说不会赖著高华生？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钱老爹看着女儿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和决绝，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多多，你……你真的想好了？”

钱老爹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那个一向软弱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爹，我想得很清楚。”

钱多多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钱老爹。

“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与其在那个家里受尽屈辱，苟延残喘，不如早点解脱，重新开始。”

“爹，您放心，女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照顾好三个孩子。”

钱老爹看着女儿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既欣慰又心疼的神情。

“好，好，好。”

钱老爹连说了三个“好”字。

“只要你觉得好，爹都支持你。”

“咱家虽然穷了，但也不是养不起你们娘几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钱老爹说著，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著钱多多的头发。

“多多，这些年，你受苦了。”

“是爹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以后，爹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多多，多多你咋回来了？”

一个洪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

钱多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水珠顺着篓子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这是钱多多的娘，钱老娘。

钱老娘年轻时也是一把好手，能下河摸鱼，能上山打猎。

如今年纪大了，力气不如从前，但一手捕鱼的本事却越发精湛。

这不，刚从河里回来，就收获满满。

“他娘，你咋回来了？”

钱老爹看到钱老娘，有些惊讶地问道。

往常这个时候，钱老娘都会在河边多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再多捕些鱼。

“我听村里人说，多多回来了，还带了三个娃，就赶紧回来了。”

钱老娘把竹篓放到地上，快步走到钱多多身边。

她上下打量著钱多多，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多多，你这是咋了？咋瘦成这样了？”

“在婆家受委屈了？”

钱老娘拉着钱多多的手，心疼的问道。

钱多多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粗犷却满眼关切的妇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娘，我没事。”

钱多多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没事？没事咋成瘦成这样了？”

钱老娘不相信，转头看向钱老爹。

“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多多这是咋了？”

钱老爹把钱多多被孙氏赶出家门的事情说了一遍。

钱老娘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钱多多连忙拉住钱老娘：“娘，他们家就是一群无赖。”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了。”

钱老娘叹了口气，又看向一旁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三个孩子。

高小清、高小溪、高山，三个孩子都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

一看就是在婆家没吃过一顿饱饭。

“我的乖乖，你们这是饿坏了吧？”

钱老娘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连忙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

“走，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钱老娘带着三个孩子们来了厨房。

她麻利地从灶台下的柴火堆里扒拉出几个红薯。

“来来来，先吃几个烤红薯垫垫肚子，外婆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钱老娘说著，就把红薯塞进了灶膛里，用火钳子拨弄著，让它们均匀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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