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吴瘸子的幻想
钱家院子里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寒三十兴奋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跟着钱老爹，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六只咩咩叫唤的小羊往后院赶。
“慢点，慢点，别吓着它们！”
钱老爹一边吆喝着，一边不时回头看看，生怕这几个小家伙受了惊吓，跑走了。
真要跑走了，那得费不少功夫去抓。
钱老娘则是雷厉风行，抄起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咔嚓咔嚓几下，在已经剥了皮的羊身上来了几刀。
羊身上来了几刀，就能够更好的融进腌料，使得肉味更加鲜美！
“多多，你去把腌料拿来，李莲，你去弄点干净水来，把这羊给收拾干净了！”
钱老娘一边吩咐，一边麻利地继续在羊身上加刀。
她又继续说著：“烤全羊的话，可不能直接放在火上烤，那时间慢，而且味道不一定好吃。”
“这羊得先放到锅里煮，煮个五分熟，不碎烂，却能把调料的滋味都入到肉里，这时候再拿出来烤，味道才美着嘞！””
钱多多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儿，就抱出一个大陶罐，里面是钱老娘腌鱼时调配好的腌料。
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诱人的香气。
李莲则去了院子外头，拿着桶开始打水。
她从院子外头打水回来，一桶接着一桶，清澈的井水倒进大木盆里，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著晶莹的光。
这会钱老娘也差不多改好刀了，婆媳两人一起把羊整个儿浸泡在大木盆里，仔仔细细地搓洗著，将血水和杂质都清洗干净。
钱多多则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地递个帕子，倒个水。
差不多勤洗干净后，钱老娘从自己屋里搬出一个大铁锅。
这锅是专门用来煮大件肉食的，平日里都用油纸包著，仔细收著，生怕磕了碰了。
她将大铁锅架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里面倒上水，又抱来一捆晒干的柴火，塞进灶膛里，点燃。
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舔舐著锅底，映红了钱老娘的脸庞。
钱老娘估摸著水温差不多了，便和钱多多、李莲一起，合力将那清洗干净的整羊抬进了锅里。
“嘶——”
羊肉一入水，便发出轻微的声响，水汽蒸腾而上，带着淡淡的羊肉膻味。
钱老娘把八角，洋葱等一系列调料放进去，然后盖上锅盖，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些。
她时不时地揭开锅盖看看，用一根长长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羊肉，防止粘锅。
等到锅里的水再次沸腾，钱老娘便将灶里的火柴抽出来一些，这样火势就小了，让羊肉在锅里慢慢地炖煮。
这炖煮的过程，也是有讲究的。
火候大了，羊肉容易煮老，口感发柴；火候小了，羊肉又煮不烂，腥膻味儿去不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羊肉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那香味，不同于刚下锅时的淡淡膻味，而是混合了各种香料的味道，浓郁而醇厚，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钱老娘用筷子戳了戳羊肉，感觉已经煮到四五分熟了，便招呼著钱多多和李莲，一起将羊肉从锅里捞了出来。
煮过的羊肉，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表面还挂著一层薄薄的油脂，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钱老娘将羊肉放在一个大木盆里，晾凉。
接下来，就是烤全羊的重头戏了。
钱老爹早就在院子里搭起一个简易的烤架，将木柴和炭火分层堆放，点燃。
等炭火烧得通红，不再冒出黑烟时，便将那晾凉的羊肉架在了烤架上。
这时，钱多多道：“爹，咱们先从这羊肉里割一点出来，准备做羊排，炒羊肉啥的配菜。”
钱老爹笑了：“哈哈，多多你还记得爹在镇上说的话呢？那是爹故意说给那些人听的，好气气他们！”
“但说实话，这会咱不干那费劲事，这一头烤全羊够咱们吃的！”
说著，钱老爹就继续转动着烤架，让羊肉均匀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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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看着爹这认真转动羊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爹真是个老顽童啊。
夌莲则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地往羊肉上刷上一层钱老娘特制的酱料。
那酱料，是用各种香料、酱油、蜂蜜等调配而成的，味道咸甜适中，还带着一丝丝的辣味。
刷上酱料的羊肉，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的油脂开始融化，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的火星和香气。
那香气，比之前炖煮时更加浓烈，更加诱人，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孩子们围在烤架旁，眼巴巴地望着那烤得金黄的羊肉，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就连一向沉稳的寒三十，也忍不住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钱多多看着孩子们馋嘴的模样，笑着说道：“别急，别急，还得再烤一会儿呢！”
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蒸米饭。
对于钱家人来说，无论吃什么大鱼大肉，都少不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钱多多淘米、洗米、下锅、加水，一气呵成。
她将米饭放在灶台上，用小火慢慢地蒸著。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很快就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一股淡淡的米香，混合著羊肉的香味渐渐溢了出来……
这香味顺着风，越飘越远，飘过了钱家的院墙，飘到了竹山村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村子都像是被这股浓郁的香味给唤醒了，家家户户都忍不住探出头来，深吸一口气。
“这是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像是烤肉的味儿，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香味儿……”
“哎哟，这大冬天的，谁家这么有钱，还烤肉吃？”
“咱们村里，好像也就钱家能够吃的起吧……？”
“不对，这不像是普通的烤肉，像是……烤全羊！”
一个鼻子灵的老汉猛地一拍大腿，惊呼出声。
“啥？烤全羊？这得多少钱啊！”
“乖乖，这得是家里有矿才能吃得起吧！”
“这香味儿，是从哪儿飘来的？”
“是钱家！”
众人议论纷纷，都忍不住朝着钱老爹家的方向张望。
……
吴瘸子正蹲在自家茅草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
这窝窝头硬得跟石头似的，硌得他牙疼。
突然，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吴瘸子猛地抬起头，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烤全羊的味儿！错不了！”
他“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吴瘸子馋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就冲到钱家去，讨一块烤羊肉吃。
他刚想站起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猛地一僵。
上次他去钱家踩点，却被王二婶羞辱……
想到这里，吴瘸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缩了缩脖子，又重新蹲了回去。
虽然心里还是馋得慌，但想对比之下，他更害怕看到村里人拿他瘸腿的事笑话他……
他只能闻著那诱人的烤羊肉香味，再闭着眼，幻想着嘴里啃著的硬邦邦窝窝头是好吃的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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