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平安

孙志高带着长梧来到了书房，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孙志高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示意长梧也坐下。

孙志高先让长梧背诵一篇近日在私塾所学的文章，想看看他的学业水平。

长梧站在书桌前，结结巴巴地背诵起来，许多地方都磕磕绊绊，甚至忘词。

背完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忐忑和不安，偷偷看了看姐夫，心里怕极了，就怕孙志高也像父亲盛维一样生气。

孙志高看着长梧紧张的模样，并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没再继续说课业之事，转头询问长梧在私塾每天都做什么，有没有结交些好友啊，和他们每天都玩什么呢。

长梧微微一怔，原本因背诵不佳而紧张的心情稍有缓解。

他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姐夫，在私塾里，每天就是先生讲课，教我们念书识字。一开始我还能好好听，可听着听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说到这儿，长梧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继续说道：“我有几个朋友，平日里课间休息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在院子里玩闹，有时候比赛斗蟋蟀，有时候玩弹?。这次也是他们怂恿我去酒楼的，说那儿的饭菜可好吃了，还有好多好玩的事儿，我一时没忍住就跟着去了。”

孙志高微微颔首，再问著：“这些人家里是不是都同你这般富裕呢？”

长梧回忆了一番，还真都是宥阳县的公子哥，平日里也都是衣着光鲜，出手阔绰。

他点了点头，说道：“姐夫，他们家里都挺有钱的，都是咱们县里的大户。”

孙志高：“这样，姐夫交给你个任务，你明天到了私塾观察看看，那些不太富裕的同窗每天都在做什么？可以的话问问对方为什么要来私塾读书。”

长梧一听，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说道：“姐夫，我记住了。”

第二天，长梧早早地来到了私塾。

他一进教室，就开始留意那些穿着朴素的同学，好像没有一个走神的。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农家子坐在角落里，正认真地用一块破旧的布擦拭著一支有些磨损的毛笔。

这样的毛笔平日里他都不看一眼，在他看来，自己用的都是崭新精致、做工精良的毛笔，哪会瞧得上这种又破又旧的。

可此刻，看着那农家子专注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毛笔，又仔细地梳理着笔尖的毛，眼神中满是爱惜，长梧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长梧忍不住走过去，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宝贝这支毛笔呀？它都这么旧了。”

农家子抬起头，看了长梧一眼，随后轻声说道：“这支毛笔是我爹辛苦攒了好久的钱给我买的，对我来说可珍贵了。家里穷，买不起新的，我就得好好爱惜，才能用得久一点。”

长梧看着眼前这个质朴的少年，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客气回应：“我叫夌平安，家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喊我夌二。”

长梧在他身旁坐下，好奇追问：“夌二，你每天除了在私塾读书，回家还要忙些什么呢？”

夌平安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家在县城周边，得走路一个时辰，每天一回家，还要帮着做着简单的活，喂牲口、割猪草，等忙完这些，才有时间拿出书本来学习。”

长梧惊讶地张大嘴巴，感叹道：“那你岂不是很辛苦？还有时间读书吗？”

夌安笑了笑，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认真说道：“再辛苦也得读书啊。我爹娘大字不识一个，吃了不少亏，他们盼着我能有出息，以后不用再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所以哪怕家里再穷，也咬著牙供我来私塾。我要是不好好读书，怎么对得起他们的辛苦付出呢？”

长梧听着夌安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自己每天不太珍惜的读书机会，却是别人梦寐以求、拼尽全力才抓住的希望。

长梧向夌平安自我介绍道：“我叫盛长梧。”

却不想夌平安认识他：“我知道你，你经常和张逸飞、王宇轩、赵启铭他们在一块儿。你们总在课间嬉笑玩闹，大家都认识。”

长梧听后，不知为何，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羞愧的红晕，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躲避著夌平安的目光。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咱们私塾还有像你这样的贫寒学子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夌平安看出他没啥恶意，便也不介意，认真地给他讲述著自己知道的几个人家里的情况。

他指了指前排一个低着头练字的：“他叫陈书贤，他家在县城有个豆腐铺子，但只有寡母和阿婆操持着。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帮忙磨豆子，磨完才匆匆赶来私塾。即便这样，他的?课也从来没落下过，先生布置的作业总是完成得又快又好。”

又指了指他旁边的一位：“有个叫周瑞的，他父亲是个菜贩子的，天不亮就得去菜地里摘菜，再挑到集市上去卖。一家人就靠那点微薄的收入过日子。”

盛长梧听完，有些恍惚地回到座位上，今天的所闻对他来说冲击不小，自己从来没关心过周遭的人。

他原以为大家在私塾的生活都和他差不多，有吃有穿，既然能到私塾读书，想来家里条件应该都不错的。

回到孙家，孙志高看到他连吃饭时都情绪低落的，心中便有些了然。

饭后孙志高依旧把他叫到书房，长梧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到了书房，孙志高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长梧，像是在等他主动倾诉。

长梧将在私塾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内心的感受，孙志高耐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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