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病因未现 疑点浮现

房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昨夜别无二致，唯有病榻上的人更显虚弱。

吴老爷半倚在枕上，脸色比昨夜更苍白，眼皮微阖，呼吸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吴夫人守在床侧，见苏念进门，忙迎上前，声音透著焦急：“苏大夫，您快看看老爷的情况……可有好转？”

苏念走近床榻，探手搭上病人的脉搏。

脉象比昨夜更沉弱，补药的药效依旧未能发挥作用，气血更显滞涩，仿佛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些滋补之物。

她皱眉，沉思片刻，打开针囊。

“我先施针，助老爷稳住气血。”

吴夫人连忙点头：“好。”

苏念屈指拂过银针，动作沉稳，几针落在病人手臂与足部，针入肌理，略作停顿后，缓缓转动。

病人原本微弱的呼吸稍稍加深，眉宇间的紧蹙也微微松开。

李莲花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目光一直落在苏念的身上.

片刻后，苏念缓缓收针，轻声道：“已稳住气血，但病因仍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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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多谢苏大夫。”

苏念沉吟片刻，抬眸道：“之前大夫开的药方，可否给我一看？”

吴夫人立刻让管家取来药方，苏念翻阅几张，指腹轻轻拂过纸张上的字迹。

方子皆是常规的调补气血之药，并无不妥之处，理应对症，可为何病人服药后不仅未见好转，反而气血更弱？

她略一沉思，合上药方，继续道：“吴老爷的病情是从何时开始加重的？”

吴夫人思索片刻，低声道：“大约三四个月前，最初只是觉得容易疲乏，精神不济，找镇上的大夫看了，说是劳累过度，便开了调理气血的方子。”

苏念点头：“这些日子，病情可有起伏？”

“起初服药后还能缓解，但最近半个月……身子越来越虚。”

苏念目光扫过床榻旁的汤盅，瓷白的盅口边沿残留着浅黄色的药渍，透著一丝药草的清苦气息。

她微微一顿，随口问道：“这是吴老爷每日服用的汤剂？”

吴夫人点头：“是。老爷一向脾胃不好，早些年大夫曾开过一款健脾汤，后来他觉得喝着舒服，便一直坚持每日饮用。”

“可否看看药方？”

吴夫人略微迟疑，但还是示意管家将药方取来。她的目光落在苏念的手指上，见她仔细翻阅，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安。

苏念指腹拂过药方上的字迹，眉心微微一蹙。方子本身并无不妥，可为何补药无效，反而令病人体虚？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些日子，先停一停这盅健脾汤，看看是否有变化。”

吴夫人一愣，似乎有些疑惑：“可这汤一直都是……”

苏念轻声道：“暂时停掉，并非有害。病人体虚，需观察药效是否能更好发挥作用。”

吴夫人轻叹一声，道：“苏大夫，今日多谢了。我让管家备车送你们回去，明日还得继续麻烦两位。”

“吴夫人，不必了，我正好要去?老板那里买些药材。”

吴夫人见二人坚持，便未再勉强，只让管家送二人到门口。

吴少卿站在院中，目送两人离开，目光沉静，未发一言。

吴少庭倚在门侧，神色淡淡，嗤了一声，低声嘀咕：“治了这么久都没治好，希望明日真能见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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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卿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吴少庭敛了敛神色，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了。”

雨后空气微凉，天光透过云层，落在石板上，湿漉漉的路面反射著微光。

苏念与李莲花一同沿街而行，朝镇上的药铺走去。

掌柜?善正在柜台后翻账本，见二人进门，忙抬头笑道：“哟，苏大夫，李公子，今儿怎么这么早？”

苏念把单子递给?善：“来买些药材。”

?善点点头，让小厮去取药，随即闲聊道：“听说昨夜吴家来人匆匆找你，可是吴老爷的病情加重了？”

苏念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善压低了声音，叹道：“吴家这几年也是多事。”

苏念未作评价，?善继续道：“吴老爷家底殷实，家事却不见得顺遂。他最宠二少爷，二少爷年轻气盛，好赌成性，听说这些年欠了不少债，每次吴老爷都得替他还。”

他说著，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大少爷……倒是沉稳有余，可吴老爷始终未让他接手家业。”

“?老板倒是消息灵通。”

?善笑了笑：“镇上这么点地方，有什么事能瞒得住。”

药材装好，苏念结账收起药包，与李莲花一同离开药铺。

两人回到渔村，天色已近中午。

苏念打开院门，抬头看李莲花一眼，带着几分轻松道：“花花，今日多谢你陪我出诊。”

“今日的药膳归你”

苏念笑了笑，侧身进屋，旋即回头唤道：“进来吧，我再给你加个好吃的。”

厨房里，苏念把几个红薯削皮、切块泡水，又捞出来擦干，放进油锅里炸。红薯块在油锅里翻滚，厨房里渐渐飘出一股甜香味儿。熬了些糖浆，把炸好的红薯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块红薯都裹上糖。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开来。

“好了！”苏念笑着把拔丝地瓜盛进盘子里，旁边还放了一小碗水。

片刻后，苏念端著饭菜走出来，桌上已摆好两碗米饭，一盅药膳，还有一盘拔丝地瓜。

她将碗推到李莲花面前，笑盈盈地道：“花花，尝尝？”

李莲花看了她一眼，伸手捻起一块，放入口中。甜香入喉，他默默咀嚼，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一丝弧度。

“怎么样，好吃吧”

她轻笑一声，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她把地瓜在水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外脆里糯，好吃。

夜色沉沉，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书案上，几本医书摊放著，字迹清晰可辨。苏念执笔落在纸上，记录下白日的诊断情况，眉心微微蹙起。

吴老爷的脉象仍旧虚浮，补药应当有效，但几位大夫轮番诊治，至今未见起色。

她思索片刻，翻开案上的《千金方·医方辑要》寻找类似的病症记录。

“久病之人，气血衰微，药效不达，或因脾胃失调，药食互碍。”

她手指轻轻敲著书页。

脾胃不好，药效确实可能受影响。可是吴老爷虽病体虚弱，却并未有严重的脾胃疾患，为何补药反而难以吸收？

她继续翻阅，书中另有一段小注：“草木药性各异，若同食相制，则事半功倍，甚者反伤正气。”

这倒是寻常之理。许多医者都知药物相克之事，可即便如此，吴老爷所服之药也都是补气养血之方，若真有不妥，早该被察觉才对。

她揉了揉眉心，合上书册，心头思绪未解。

明日复诊时，她需仔细留意病人的日常饮食与调养，看看是否有未曾察觉的影响。

烛火轻轻跳动，映照着她微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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