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崖边识草，青冥初得

前方山势突落，一道苍崖横亘而出，崖口外风浪击石，声势不小。

三人拨开一丛藤蔓，站在崖边停住脚步。

苏念向下望去，只见崖下潮水尚未退去，湿雾升腾，模糊难辨。

赵婵指著右侧的崖壁道：“苏姐姐，就是这里。不过还得等等，潮要退了才能下去。”

苏念和李莲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崖壁一侧略显凹陷，岩缝间有一道潮湿崎岖的石坡，坡上乱藤缠绕。

苏念点点头，目光从石坡上移开，环顾四周：“趁这会儿，正好看看附近的药草。”

李莲花立在她身旁，微微颔首：“嗯。”

日头渐高，雾气也比来时淡了些。

苏念采了几株筋骨草，又取下一片山荷叶，指给赵婵看，教她辨叶脉与香气。

李莲花始终在她们身侧，偶尔蹲身摘几枝藤蔓叶，嗅过气味后收入篓中，也不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上起了细碎的泡纹，潮线正缓缓往外退去。

赵婵蹲在石边望了一阵，抬头道：“水下去了些，差不多能走了。”

苏念收好采得的草药，整理好衣摆，也跟着站起身来。她走到岩缝边沿，目光掠过藤蔓缠绕的石坡，又细看崖底走势。

“得慢些走。”

李莲花顺势看了眼崖下，点点头，转身将篓子背起。

“我在前头，你们小心脚下。”

他率先下行，脚步稳当，沿着岩势缓缓而下。

苏念走在中间，不时回头确认赵婵的方位，确保无碍。赵婵小心翼翼地扶著岩壁下行，鞋底偶有打滑，步子放得极慢。

山崖之下，潮水退去，露出湿滑的岩地。三人踏上岩地，抬眼望去，只见崖壁高耸，藤蔓倒垂杂草丛生，远望难辨。

苏念驻足仰头片刻，收回视线：“得靠近些，才看得清。”

李莲花看着崖壁，轻声道：“我上去看看。”

他走近崖壁，抬头看了眼岩面走势，伸手试探一侧岩缝的藤蔓。藤蔓湿滑，附着松动，他未借力，只沿着凸起的岩面小心探身上攀。

崖壁潮湿，岩石多经海风侵蚀，边缘粗粝。他行得极慢，步步试探，落点极轻，衣角擦过壁面，带下一点碎石。

苏念仰头望着他攀爬的方向，神色专注，却未出声。

岩面之上，缝隙中植物交错而生，青藤潮藓混杂，难以分辨。

李莲花接连采了三株形态相近的草，又在一处石缝中，发现一株叶色略浅、茎节泛青的草，一并小心拔下，收入衣襟内，随即开始下攀。

崖底风势略急，水汽扑在衣上，带着咸意。赵婵仰头望了一阵，见李莲花的身影渐近，这才低声松了口气。

李莲花稳稳落地，抬手理了下袖口，从衣襟内取出几株草药，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蹲下身，将草依次摊在石面，仔细比对。她指尖轻捻叶脉，辨香味、看叶背、量茎色，片刻后眨了眨眼，拿起其中一株。

她指腹轻轻摩了摩那细叶边缘，又低头嗅了嗅，眼睛一亮，唇角微弯。

“花花——”她语声一扬，抬头看向李莲花，将那株草药递了过去，“我们找到了，青冥草！”

李莲花微微俯身，低头接过她手中的草，低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他静默良久，才低声道了句：“嗯。”

苏念看着他掌心那株草，语气微缓：“这株......年份还浅了些，茎节未沉，药性不足，入不得药引。”

李莲花指腹轻轻摩了下叶脉，抬手将那株草递给苏念，转身再次踏向崖壁。

苏念望着他背影，低声道：“小心些。”

他步履未停，只抬了抬手，算作回应，身影很快没入雾气之中。

赵婵一怔，忙道：“还、还要再上去吗？”

苏念轻声道：“得找年份够的才行。越老的青冥草，叶色越深，茎节也更粗——只可惜这种地方，生得慢，藏得深。”

话音未落，李莲花已重新踏上岩坡，身形在藤蔓与雾气中渐行渐远。

山风拂过，雾气轻荡，身影很快没入崖间乱藤之中。

李莲花缓步而上，脚踏湿石，手指扣住粗粝岩缝，借力探身。指尖划过潮苔，泛起细微水迹。

在一处突出的石角，他忽而停住，目光一凝。

藤蔓之后，隐有一簇草植，叶色深绿，在湿气中隐隐泛著蓝光，草茎根部略呈木质，显然年岁不浅。

他静看一瞬，拨开藤蔓，探指轻触其叶，小心将整株草连根拔出，根须完好，方才收妥。

他转身下攀，未作多停留。

苏念正收拾著草药，赵婵蹲在一旁望着崖上雾气。

忽然一阵细碎石响，苏念抬眼，正见李莲花从雾中走出，衣角潮湿，额前微见薄汗，手中捏著一株草。

他行至她面前，未言语，只将那株草递了过去。

苏念接过，指腹摩挲茎节，低头细看。

赵婵问：“苏姐姐，是了吗？”

苏念抬眼，眼中亮了几分，轻声应道：“嗯，年份够了。”

她将青冥草收好，动作小心。

赵婵看了看天色：“苏姐姐，咱们现在回去？”

苏念点头，起身拍了拍衣摆，回头望了眼那片藤蔓蔽日的崖壁。

“走吧。”

三人收拾好药材，踏上归途。

日头已高，雾气渐淡，阳光洒落在崖口，照亮藤蔓交错的崖壁。

赵婵在前头牵着藤枝探路，回头?苏念说著哪月哪日的野菜最好吃，语气轻快。

苏念低声应着，不时询问几句，脚步未停，顺手拨开一枝垂藤。

说笑声中，两人缓步前行，身影被山风拉出浅浅斜影。

李莲花走在最后，攀上崖口时脚步微顿，向下望去。

崖下雾尚未散尽，风过之时，云影微动，阳光透出几寸，正好落在那片岩壁之上。

前方传来苏念的声音：“花花，快点。”

他应了声“嗯”，抬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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