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与幸吉

房间里，窗帘只被拉开了一半，月光将整个房间温柔包裹，家具的轮廓在朦胧月色下影影绰绰。

夜色里，五条悟的发色和肤色白净得晃人眼睛。

如同冬日里融化的雪一般，干净得好像无法沾染任何尘埃。

“啪”的一声脆响，他打开灯。

灯光瞬间充盈了每一寸空间，强烈的光线猛地驱散了月光营造的静谧氛围。

月半兔下意识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后，看到他的脸上忽然牵开一抹笑意。

然后是一句声线极其平直的疑问：“小兔子，你是霓虹人吗？”

月半兔：……你他娘的在骂谁呢？

一句国粹呼之欲出，又被她瞬间咽了回去。

“你平时破绽真的很多欸。”五条悟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尖似乎很轻微地皱了一下。

他掰着手指头数，脸上的笑容漂亮又灿烂，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肺骤停。

“华国胃，吃不惯日料。”

“明明是个霓虹人，平时却在偷偷学习初级日语，对汉语的精通程度远远超过了日语。”

“上次杰找你借华国电影的光碟，发现你看的电影居然没有日文字幕，是纯中文的。”

月半兔脑袋瓜子嗡嗡的，看向靠在门框边的五条悟，心跳急速加快。

今天，难道就是她掉马的日子吗？！

五条悟还在分析。

“而且你对华国的文化认?感很高，一点都不像被洗脑后灌输消息的样子，所以——”

月半兔表面看着安静，实际上已经静悄悄地走了有一会儿了。

就算是隔着小圆墨镜，她也能感觉到一种清晰的被注视感，?人亚历山大。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可对她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居然破绽这么多？

算了，管他呢，懒得填坑了。

反正五条悟又不是坏人。

她像一摊烂泥一样啪唧一声倒在床上，完全自暴自弃地翘著腿。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摸摸下巴，声音突然压低，听起来格外自信。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说吧，你是偷渡来的，还是间谍？”

月半兔：……啊？

她当场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脸上的表情凝重中带着些轻微抽搐。

哇，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如果只能在这两个选项中选择的话……

“不瞒你说，我其实是从华国被拐来的，你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确实是被农扒皮拐来的，只不过是从三次元偷渡到了这个二次元而已。

五条悟看着她真诚的表情，低低笑了两声，语气里半点不见刚才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小兔子都能让我笑得很开心。”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笑话？”

月半兔脸色黑得，能跟锅底灰比一比谁更黑了。

“不是这个意思啦，是说你很有趣。”

五条悟挠挠头，忽然换了种语气，那些流于表面的轻快瞬间消失不见。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四岁吧？因为觉醒了无下限术式，在黑市的赏金又高了一倍。”

?眼是天生的体质。

而无下限术式是五条家一直传下来的，也有其他人觉醒过无下限，但只有具备?眼的人才能精细操作。

?时出现?眼+无下限，是件很稀罕的事情，上一次出现还是400年前。

收起笑容，苍蓝色的苍瞳平静无波，五条悟微微扬起下颌，整个人带着一种极为淡漠的神性。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诅咒师，他是第一个成?突破五条家结界，出现在我身后的人。”

“其他人没注意到他，只有我看见了，在他持刀朝我劈来的时候，我杀掉了他。”

“他的血在我眼前四溅开来，如果没有开无下限，滚烫的鲜血会直接溅射到我身上。”

那股血腥味真的不好闻，像生锈的铁和咸涩海水交融在一起，带着死亡的冷冽钻进鼻腔。

又想到那个男人自戕的画面。

月半兔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定定看了对方几秒，格外突兀地冒出句。

“你当时……会害怕吗？”

“不会。”

五条悟抬手竖起食指晃了晃：“我可是最强的五条悟，如果露出害怕的情绪，不是太掉逼格了吗？”

……原来你还是个strong哥。

“虽然不害怕，但还是有些……难受？哎呀，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月半兔默了很久，问：“那之后是怎么调解过来的？”

“啊，那个啊。”五条悟摸摸后脑?，小圆墨镜掉落在鼻梁上。

“我把一直对着老子哔哔的几位长老房间炸了，他们珍藏的茶叶、字画什么的，全部炸的一干二净。”

“你是没看见他们的表情，就是想揍我又打不过，哈哈哈哈，当时我的气一下就顺了。”

只要长老们不开心，他就开心，主打一个“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懂了。”月半兔握紧拳头，突然亢奋起来，“要把压力释放出来。”

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不然会像动漫里的夏油杰一样走向变态（？）的道路。

“悟，我们打一架吧，生死不论的那种！”

五条悟：……

生、生死不论吗？老子一秒就能把你打趴下。

他觉得继续这个话题有点危险，生硬地开口：“你饿了么？”

好突然的话题调转，但月半兔确实有点饿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只有便利店还开着，你想吃什么？快速面还是关东煮？我给你买回来。”

“都要。”

她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半个小时后，吃完热乎乎的快速面和关东煮，月半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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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筷子，表情惬意：“太满足了。”

五条悟像一只慵懒的大猫一样，趴在餐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她：“人家的红豆年糕汤~~”

“啊。”月半兔捂脸，“不好意思，我忘了，不如我等会请你去吃吧？”

“你说的啊，这回不能再忘了。”

月半兔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点还早，还能补个觉。

“要不我们还是去上次那家甜品店吧，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顺便把小电驴骑回来。”

五条悟目光怀疑：“我怎么感觉，你真正的目的是小电驴，甜品店只是顺带去的呢？”

“错觉啦，错觉。”

补完觉，月半兔精神好多了。

她的长发被卷起一团固定在脑后，拿着钱包，一脸谄媚的走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抱着手臂，指尖在手肘处点了点，点评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月半兔干笑两声，嘴硬地回答：“错觉。”

五条悟望向她的眼神相当诡异。

——好吧，这次不是错觉。

五条悟有些好奇地接过男士钱包，白色的睫毛上下扇动，恍然大悟。

“哦~是那个诅咒师的吧？哈哈，小兔子，你还真行啊，居然把人家的钱包给顺回来了。”

“什么啊，这是他自己给我的，他连儿子都送我了。”

月半兔指了指照片中的男孩：“你能帮我查一下，他儿子在哪儿吗？”

一听送儿子的操作，五条悟就一阵恶寒，总感觉自己上辈子也经过一样。

他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露出了无法适应的表情：“除了照片，还有什么其他信息吗？”

“他儿子是10月4日出生的。”

五条悟的长腿交叠翘搭著，时不时晃下鞋尖，语气轻松。

“这小孩看着也就三四岁，只要找07-10年10月4日出生的男孩就行，简单，交给我吧。”

月半兔非常配合的进行了夸奖，说了让他听得很爽的话。

“太感谢了，五条SAMA，你真是无所不能啊！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五条悟的嘴角瞬间比AK还难压。

会夸、多夸、爱听。

……

阳光像碎金般，穿过层层枝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微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脸颊。

小电驴刚驶出没多远，一个隐蔽的小坑猝不及防出现，五条悟的屁股瞬间离开座位，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他戴着那顶可爱的小黄鸭头盔，每一次颠簸，都震得他骨头“咯咯”作响。

道路两旁的林木投下浓重的影子。

光与影在月半兔身上交错著疾驰，车轮压过落叶，发出沙沙声。

“霓虹这路修得也太差劲了吧，我都不想说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选这条路？明明有新修的路啊。”

“因为这条路不限速。”

那双漂亮璀璨的眼眸转动，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拉着长音，镜片后的眼睛都睁圆了。

“哈——？？刚才转弯那里的标识，不就是限速的意思吗？”

月半兔理直气壮：“对我来说，没有监控的路都不?限速。”

五条悟一脸CPU过载的表情。

下车，我要下车！

可惜月半兔不给他逃生的机会。

五条悟生无可恋，凌乱的碎发跟着风的方向，一搭一搭地落在眼皮上。

“感觉我的蛋糕到达高专后，应该全部颠成一坨了……”

月半兔下意识瞥了眼挂在把手上的蛋糕，尴尬的呵呵两声。

“虽然外观可能不好看了，但是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

“蛋糕要色香味俱全，变成一坨的我可不想吃。还是留给杰吧，反正他不挑。”

“话说，夏油同学最近是不是胖了？”

“你也发现了吧！他真的成球了！杰可能也意识到了，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去健身房举铁。”

月半兔表情扭曲：“噫，举铁啊。”

被她的语气挑起了点兴致，五条悟的肩膀动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明的探究心态问。

“听你的口气，不喜欢男生举铁吗？女生不都喜欢肌肉男吗？”

“谁跟你说的啊，我喜欢薄肌，胸肌、腹肌、手臂线条都有，但是不粗脖、不发腮的男生！”

“男人一旦举铁就会被自己身上的大肌肉迷住，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女生根本不喜欢油腻腻的肌肉男啊！！”

本来被夏油杰刺激到、也想去健身房举铁的五条悟沉默。

月半兔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笑：“总之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清爽又不单薄，简直仙品。”

那腰、那腿、那身段，往那一站就是一个水灵灵的超模，全世界的五推都恨不得吻上来。

【一人血书，月半兔能不能装作迷路冲进悟的浴室，想看美男出浴图！！】

【拜托了，扯他裤子吧，轻轻一扯就能收获我的‘番茄大王’。】

【狱门疆出来后更夸张，直接上蛋白粉了一样[偷笑]】

【[抠鼻]直播间出现脖子以下剧情，会直接被封掉的。】

【穿条裤子吧你们。】

“你要是跟夏油同学变成一对相亲相爱的牛蛙兄弟，我出门都不想跟你们走在一块。”

五条悟：……

汗流浃背了。

打定主意不变成蛙哥的五条悟，在颠簸中打开手机。

他下拉消息栏，点开五条家刚刚发来的消息：“已经查到了。”

“这么快？”

阳光越过五条悟白皙的侧脸，在他半张脸上隔出一片浅薄的阴影。

“这个男孩的资料本来就在总监部的档案里，原来是他啊，天与咒缚——与幸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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