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么笃定我虚，你想试试？

程蕴潋嗤笑了一声不作理会，低头悠闲地吃起了他的馄饨。

裴珈意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周鄞，表情复杂地开口：“你来真的吗？我表姐单身，36岁离异，带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但是她估计看不上你，裴珈意默默把最后一句话给咽了下去。

涂越旁听他们轻愉的聊天，票据在手里捏得愈发紧。她扭过头，视线穿过夏至落在哑口无言的周鄞身上，“那个……你要的票据单。”她举起手晃了晃。

周鄞看着她手里的票据单愣了下，似是没料到真会被她当回事，惊讶不掩于言：“还真给我啊，那谢了啊学委。”

闲聊忽又归于寂静，几人各自吃著饭，让涂越想说些什么都不知从何开口。

涵育在唇间的言语稠连，涂越将目光投向吃著馄饨的裴珈意，蓦然开口：“意意。”

她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裴珈意浑身不自在。

但裴珈意仍是给了她面子，“怎么？”

涂越朝她露出了个温和的微笑，轻柔的嗓音夹杂着期待：“昨天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裴珈意细致地回忆了一下昨天收到的礼物，隐隐约约找到了一点影子，她试探性地问道：“是一个雏菊花纸袋装着的吗？”

涂越点了点头。

还真是她送的。

这样猜测是有原因的，且不说圈子里没有人会用这种手提纸袋来送礼，再者是里面的礼物是一本手账本。而?蓁和傅霜多少对她有一定了解，又都在礼物盒内留了署名。

故而那个手账本只可能是涂越送的。

裴珈意压根就不是有闲情逸致做手账的人。

“喔，挺可爱的，谢谢你啊。”该有的礼貌没少，裴珈意冲她笑了笑，继而又把头低回去吃著馄饨。

哪知这个话题还没被翻篇，涂越抿抿唇，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羡慕之色，“你昨天的生日晚宴真的好盛大，烟花好漂亮，凤凰也很好看。”

傅霜不著痕迹地瞥了眼一脸天真的涂越。

?蓁抬起手拨弄额前的头发，手心之下偷偷翻了个白眼。

周鄞已经吃完了饭，闻言诧异地说道：“诶，裴珈意昨天生日啊？怎么没跟我们几个说呢，程蕴潋也真是的，整得我们都没准备礼物。”

裴珈意放下勺子，连忙打圆场：“没事儿啊，一个生日而已，不用你们破费。”

“不过我允许你们现在给我补一句生日快乐。”

周鄞乐了，拱起手做作地夹着嗓子说：“得嘞，那就祝裴珈意妹妹昨天生日快乐，今天也快乐，天天都快乐。”

自己耍完宝，周鄞不忘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夏至和方澍扬，“你俩也别落下啊，动动嘴皮子吧哥们儿。”

夏至红发下的那双狭长眼眸微微抬起，看着面前螓首蛾眉的少女，眸光闪动。他??唇：“祝你昨天生日快乐，也祝你昨天之后的每一天都快乐。”

方澍扬也不例外地补上了迟到的生日祝福。

程蕴潋已经吃完了馄饨，他擦擦嘴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吃完了，走了。”

刚好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便一齐去放餐具。

九月底燕京的气温恰在舒适圈，不冷不热的轻风吹在身上舒凉了心脾。

裴珈意是个闲不住的，好奇的话题自然浮现：“你们国庆有什么打算吗？”

?蓁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要回家找妈妈。”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从南方到北方来念大学，饮食差异也让她不适应。

尤其是那个豆汁，超难喝。

傅霜：“应该就是在家躺着吧，目前没什么打算。”

周鄞：“肯定是回津市啊，我要回去吃我的嘎巴菜跟糖皮儿泡豆浆。”

“我家在海城，太远了，应该就是留寝室吧。”方澍扬语气有些无奈，毕竟谁不想回家呢。

夏至则是反问她：“你呢？”

程蕴潋亦是把目光放在了裴珈意身上。

裴珈意下意识地抓住了程蕴潋的胳膊晃了晃，扭过头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扑闪著希冀的光，“我们国庆去爬桓山好不好？”

对上她那双透亮的眼眸，面无表情的程蕴潋用嘲讽的眼神对她人身攻击，“你对自己的体能什么时候能有点数？爬两个台阶就该哭着喊累了，我可不想在半山腰打120。”

“这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你不能这么武断地阻止我的尝试。”裴珈意据理力争，软硬兼施：“我真的很想去爬爬看嘛，我看网上他们拍的照片都好好看的，去领略一下自然风光嘛。”

“再说了，不爬山也可以的呀，桓山又不是很高，而且还可以开车上去。”

不自觉放软的嗓音配上裴珈意轻晃程蕴潋手臂的动作有撒娇的嫌疑，但他吃这套。

“……勉强给你次机会。”

夏至跟着掺和：“方便的话，一起去吗？我也挺感兴趣的。我有驾照，可以开车，我们自驾过去或者在当地租车都OK。”他看向裴珈意，平日里寡淡的眼睛竟难得有了几分碎芒。

裴珈意爽快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啦，人多热闹呀。”

“霜霜去不去？”她又扭头看向傅霜，娇媚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期盼。

思索片刻，傅霜点了点头，“行，去呗。”

一直沉默的涂越拿着手机搜了一下车票钱，高铁票的费用加上坐车到桓山山脚下的费用统塿是两?左右，而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一千。

但这两?还没算上住宿的费用。

只听裴珈意接着说：“那就订山顶的酒店吧，OK吗？”

山顶的酒店想也知道不低于四位数。

大不了她去住帐篷。

如果可以，涂越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来燕京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看见了云山之外的广阔和她做梦都不曾梦见过的场景，也遇上了那似乎只能存在小说中的人物，现实让她明白了表姐的那句话实为成年人经历心酸后悟出的道理。

现在这个时代想要靠自己实现阶级跨越堪称痴人说梦，涂越难忘昨晚的盛大，而想要在最美好的年岁体验那场盛大就需要她融入他们的圈子，最简易的方式是从中觅得痴情种。

老舍不就在《骆驼祥子》中写过么？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

好在涂越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蓁被裴珈意说得心痒痒，“去桓山的话可以露营吗？露营的话我也想去，然后我们再带折叠桌准备点吃的，也可以BBQ喝点小酒玩游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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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脑补，周鄞也起了把回家抛之脑后的念头。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想去。反正燕大国庆十天假，我晚点再回津市吃我的嘎巴菜。”

连方澍扬都没忍住插嘴：“感觉会很有意思。”

裴珈意自然是对这个提议十分满意，雀跃和惊喜在神采中纠合，“是哦，那当然可以咯，蓁蓁你太有想法了。”

这样的话会省掉住宿的费用吧……思及此，涂越也出声道明意图：“我可以一起去吗？”

气氛默了默。

但涂越毕竟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非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为人处世方面让她们有些不舒服。

裴珈意看了眼?蓁和傅霜，交换过眼神。

“可以的呀，想去就去嘛。”

周鄞敲定主意，“我也有驾照可以开车，那我们直接微信拉个群聊细谈吧。”

……

燕大十月一号开始放假，九月三十号下午没课，可以直接出发。

桓山离得不算特别远，开车三个小时能到。最后他们选择了自驾，去程定为傅霜和方澍扬开车，而返程则由周鄞和夏至接替。

娇气如裴珈意，她最后还是在山顶的酒店云栈订了个套房。

不过这个结果的诞生少不了程蕴潋的恐吓。

“山上有蚊虫什么的，还可能有蛇，到了晚上降温还可能会潮湿有水汽湿哒哒的，我觉得我无福享受帐篷。”裴珈意一想到那个场面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想迅速逃回家。

和她一辆车的?蓁坐在前排回过头看向她，打趣道：“我猜这是程蕴潋跟你说的。让我再猜猜，你订的是套房……他该不会跟你一起住吧？”

裴珈意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蓁顶着副看穿一切的福尔摩斯表情，但笑不语。

而坐在裴珈意身旁的是涂越，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三个小时的车程并不轻松，不管是开车的人还是坐车的人都不会多好受。

傅霜在开车的过程中，?蓁提心吊胆地给她投喂著各种小零食，不用这个法子她真怕傅霜两眼一闭悄摸睡过去。

挑子一撂的裴珈意则是戴上了眼罩，早早便去梦会周公。

再醒来时，裴珈意只能感觉到有一只微凉的手在自己脸上作乱。两指钳住了她的脸颊肉，有一下没一下地捏捏扯扯。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拂了两下，“别动……”

见这位睡美人有了苏醒的迹象，程蕴潋恶劣地捏住她的鼻子。

被憋醒的裴珈意两眼迷濛地看着罪魁祸首。

下午五点的阳光温和地从敞开的车门流淌在裴珈意身上，她一抬眼就看见了背光而站的程蕴潋。

他的发丝被阳光映得浅浅泛著金光，汪洋一般的星眸看着她笑。程蕴潋笑得有些坏，“你睡着的样子跟以前一样，像猪。”他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瞌睡虫刹那间跑了个精光，连带着和梦境依依不舍的困意也销铄干净，裴珈意爬起来下车就要去揍程蕴潋。

结果下一秒便听见少年慢条斯理的讥嘲：“擦擦口水吧，真丢人。”

心里没底的裴珈意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指腹下温热柔软，哪儿有一丝涎水？

见程蕴潋眼中划过一丝得逞，裴珈意恼了，抬起手重重抡了他胳膊好几拳，“程蕴潋你他妈的有病就去治啊混蛋！”

正在草坪上摆着折叠桌放著零食酒瓶的几人听到这么高亢的一声吼，纷纷注目过去。

?蓁对此习以为常，摇头晃脑地感慨：“真是两个小学鸡啊……”

挨了几拳的程蕴潋拧起眉头揉着自己惨遭毒手的胳膊，眼神无语地看着炸毛的某人，阴阳怪气道：“你去练拳击吧，我看你人小劲儿不小，指不定就拿个冠军回来了。”

裴珈意昂着下颚，轻蔑地哼了声道：“自己虚就要坦然面对，别找理由。”

程蕴潋：？

他好心让着她还成他自己虚了？

气笑了的程蕴潋走过去顽劣地把她的头发揉乱，“我虚？你胡言乱语上了是吧？”

裴珈意整理著被蹂躏成鸡窝的头发，跟他犟著：“你就是虚，不敢承认了吧，胆小鬼。”

哪知程蕴潋蓦然笑了一声，好以整暇地看着她说道：“这么笃定我虚？你想试试？”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裴珈意眼睛瞪得溜圆，娇俏的脸上被震惊的神色笼罩。恰巧又有一头亚麻棕的长发蓬松地从头顶包裹下来，衬得整个人茸茸无害又可爱。

更像小猫了。

裴珈意语速无意识地加快：“程蕴潋我觉得你可能是寂寞太久了，我们要学会自我满足。”她身形一转就小跑着溜向了?蓁等人。

程蕴潋唇角勾起的笑意未散，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宛如一片宁静而孤寂的海。他敛去落寞，笑意掺杂自嘲。

……

傍晚?点时夜幕逐渐爬上云霄，旭日静悄悄地掩于云层之下，明月露出半边脸。

裴珈意坐在小凳子上，拆著桌上的薯片咔哧咔哧地啃。

程蕴潋端著烤好的肉串走过来放在桌上，掀起的眼瞳扫见她吃零食正吃得津津有味，不由嗤道：“大小姐，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劳烦您起来去帮帮忙。”

目前有程蕴潋、夏至、涂越在烤肉，周鄞和方澍扬负责搭着帐篷，而傅霜和?蓁则是在摆着露营灯架。

只有闲人裴珈意无所事事地坐在桌边吃薯片。

裴珈意慢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勉为其难地开口：“好吧，那我去帮她们摆椅子咯。”

?蓁和傅霜搬著灯架找好位置摆放，裴珈意走过去拿过折叠的躺椅打开摆在一旁，刚好面对着遥远的天空和将露未露的明月。

?蓁扶著后腰站直身子，“累死我了，露营摆东西的过程好累。”

傅霜奄奄一息：“好饿。”

贴心的裴珈意拿着薯片走过去往她嘴里投喂，喂完傅霜又塞了?蓁一嘴，“来吧宝宝们，我来让你们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蓁嚼著塞了满嘴的薯片，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士力架的广告语，不是乐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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