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有八九喜欢你

窗外的风飉动花香萦绕在他们身上，裴珈意把下巴往上抬，上仰的眼瞳和他相对，语气认真：“你之前说，如果我感觉到不适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就感到困扰了。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因为你正在追求我而理所当然地接受你对我的赠予。”

望着陆明珏的那双桃花眼中为难之色显著，她叹了口气，先动的粉唇吐出的尽然是陆明珏不想听到的话：“从那个晚上开始，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你还记得你一开始问我的问题吗？我相信一见钟情。”

“而这半个月，我都没能改变我的心意，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我想让你及时止损，你之前为我花费的、包括这束花，我转账还你。”

理所应当地去接受追求者的赠予是有个前提的，前提是她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觉，有和他深入发展的可能性。但裴珈意对他从头至尾都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陆明珏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继而自嘲地笑了下。

他抬了抬眉，双手插兜垮下肩膀，歪头看着她说道：“好吧，被人捷足先登的感觉真差劲。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再早一点遇见你。”

“转账什么的你别想了，我不会收的。显得我多穷计较一样，很丢脸诶。”陆明珏脸上笑意浅淡，眼中的失意被他一压再压。

他倚在窗边，冲她轻抬下颚示意，“可以了，你快回去上课吧。我想抽支烟，会呛到你。”

裴珈意抱着怀里的花束，蠢蠢欲动的前伸的手暴露了她的想法。

陆明珏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念头：“别人送你的礼物要好好收下。不要还给我，被拒绝了两次还要抱着花一个人走，不要让我更狼狈了，好吗？”

含着笑意的话莫名有点苦涩，裴珈意抿抿唇，抱着花转身回了教室。

陆明珏眯眼翘望远处的蔚蓝色天际，从烟盒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叮一声点燃。

烟雾来不及缭绕便被风吹散。

他低下头苦笑一声。

还真够糟糕啊，什么都留不住。

……

回到教室的裴珈意怀中还抱着那捧花。

程蕴潋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在她怀中的花束上短暂地停留了两秒便收回视线。

收下异性赠予的花可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连一向立场坚定的粉头子?蓁都有点摇摆不定，她好奇地凑过去问道：“你们两个成了？”

裴珈意把花束放在腿上，闻言惊诧地看向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周鄞悄摸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程蕴潋，无奈地替这个兄弟出头，状似玩笑地开口：“你要知道收下男生的花是什么意思啊，一般都会觉得是确定关系的。”

裴珈意扭头扫了他一眼，无语地啧了声道：“什么啊。我跟他已经说开了，他不会再追我了。至于这个花，他说他再抱回去会很丢脸，我就收著了。”

懒懒散散靠着椅背的程蕴潋撩起眼帘，嗤笑道：“你以为你抱着就不丢脸吗？他也是会挑，送一捧白的。”

在裴珈意一眼瞪过来之后，程蕴潋唇瓣一顿，哼了声不情愿地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给咽回喉咙里。

上完课后去食堂吃饭的路上，程蕴潋悄无声息地挤到了她身边，大手握住了她的肩头，面不改色地将人揽到了另一边。

裴珈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干嘛？”

程蕴潋难得有些别扭，飞快地和她对视了一瞬便别开眼。抿抿唇，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答应我的事？”

见裴珈意眼神迷茫，程蕴潋不悦地拧眉，轻启红唇：“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重视承诺？那次体育课你晕倒我抱你，欠我的人情该兑现了吧。”

他只一提裴珈意就省悟，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开口：“嗯，你说呗。”

偏偏这时他又不赞一词。

裴珈意奇怪地扭头瞧向他，催促道：“磨蹭什么呢？”

程蕴潋眸光闪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

“你……能不能别跟那男的来往了？”踟蹰的语气简直和平常的程蕴潋判若两人。

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迅速将语气变为理所当然：“那个总是给你送这送那的人，你以后别跟他来往了。我和他磁场不合，看见他我就头疼犯恶心。”

裴珈意听愣了。

她仰起头怔怔地望着程蕴潋。

少年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不耐地掀起唇瓣，语气很冲：“看什么看？我的话你听见没有？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裴珈意我告诉你……”

“我听见了，不会跟他再来往了。”裴珈意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微微怔愣的眼睛时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跟他再有来往，会保持距离，以后他也不会再给我送东西。”

程蕴潋被她直勾勾的视线逼退，昂起下颚不给她继续侵略的机会。

语气重归于冷淡：“哦。”

和程蕴潋认识这么多年，裴珈意对他的脾气再了解不过。

看着少年绷紧的下颚，她缓缓收回视线。

他在紧张。

紧张什么呢？

裴珈意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直被他们忽略或刻意隐去的蛛丝马迹。

-

体育课彻底变成了篮球研习。

体育老师站在队伍前吹了一声哨，慢悠悠地讲著考试内容：“你们自己组队练习，考试内容就是三分球投球和一分钟连续投球，三分球姿势要练标准。一分钟连续投球是进球?十个满分，三十个及格。”

接下来他各演示了一番，不忘强调著三分球的动作要求。

裴珈意扶著?蓁的胳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蔫巴巴地说道：“我有点想死。”

?蓁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没事，有我和你一起死。”

体委去拎了一袋子篮球过来，在她们闲聊的时候周鄞就拿了个在手里运球拍打，“裴珈意！接着啊！”

突然被喊到的裴珈意茫然地抬起头，在看见朝自己抛来的篮球时茫然转为了惊恐，她本能地伸出手接住。

不过周鄞显然没收敛他的力道，以至于裴珈意在接住球的瞬间小指被砸得生疼。

“嘶——”她拧紧眉头，手里的球被傅霜接过去，?蓁拉过她的手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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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裴珈意小指的淤紫时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蓁给她吹了吹，“我的天，这得多痛啊。”

周鄞看到这副场面也反应过来是自己闯了祸，他匆匆跑过去，在看见裴珈意青紫的手指时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忘了我力气比较大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程蕴潋蹙著眉心走过来，抬手扣在周鄞肩膀上将人往旁边撇开，随后拿起裴珈意的手谨细地察看，“肿了，要冰敷。”

但下周就要开始体测……

他瞥了眼在旁边低着头愧疚的周鄞，“跟我过来。”

程蕴潋轻轻扣著裴珈意纤细的手腕，把人拉到了体育老师面前，举起了她被砸伤的手。

裴珈意肌肤白嫩，故而淤紫肿胀的小指看起来格外恐怖。

体育老师见状有些惊讶，“怎么搞成这样了？”

周鄞挠了挠头，惭愧地说道：“我把球往她那儿砸过去搞的。”

“你一个男生使劲把球砸到这小女孩儿那儿去啊？你想谋杀她啊？”体育老师提高音量凶了一句。

程蕴潋一副担忧模样的皱着眉头，时不时看向裴珈意的目光里满是关切，睁眼说瞎话地苦恼：“她的体质伤口恢复得一直很慢，现在成了这样，下周的体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体育老师略一忖度，看向裴珈意说道：“这样吧，这次也是事发突然，我给你免测吧。”

裴珈意差点没收住眼里迸发的光芒，直到手腕被程蕴潋捏了一下。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使然，她脸上的表情中立刻掺杂了丝丝委屈，覆上泪光的桃花眼长睫轻颤，轻声轻气地嗯了一声：“好，谢谢老师。”

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看得体育老师心生怜惜，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好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你这个伤仔细点照料。”

他转头看向周鄞，柔和散尽露出严肃的面目，“你负起责，医药费全包。”

周鄞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等重新回到?蓁他们那等待着的一圈后，裴珈意瞟了眼一脸愧疚的周鄞，翘起唇角，“好啦，没事儿了，刚刚那个样子是我装的。”

“不用体测了我还挺高兴的呢，因祸得福了。”

一直攥着她手腕的程蕴潋慢吞吞地松开手，乜她一眼，“你先别高兴，手指记得冰敷。”

?蓁好奇地挤过来问道：“因为手指受伤了所以免测吗？”

对上她蠢蠢欲动的眼神，裴珈意无语地眱着她，“你该不会也想被砸一下吧？”

?蓁诚实地点了点头。

傅霜伸出手捏住?蓁的胳膊把她拽过来，酥哑的嗓音冷漠地掐灭她心里的跃跃欲试的小火苗：“别想了，接着跟我练球吧，我是不会给你砸伤自己的机会的。”

夏至拎着一袋子冰块走过来递给裴珈意。

看着眼前面色如常的红发少年，裴珈意有点懵，“你从哪儿弄来的？”

夏至垂了垂眼皮，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仿若往常般淡漠。

他轻启唇瓣，嗓音有些哑：“听到你被砸伤的事情，就去食堂的奶茶店买了一袋冰块。”

站在一侧的程蕴潋掀起眼眸探究性地盯了夏至一会儿，然而后者的目光凝滞般地挂在裴珈意身上，未有偏移。

他?了?唇角，到底什么都没说。

裴珈意不觉有他地接过冰袋，莞尔而笑时一双秋瞳成了弯月形的湖泊，“谢谢你呀，帮到点上了，正差冰袋呢。”

甜渍的笑靥里两颗小虎牙衬得少女像只猫儿，看着便觉心头软化。

夏至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浊气，压制住躁动的心脏，牵了牵唇角，“不客气。”

待他转身去跟方澍扬等人练球后。程蕴潋伸出手拎起裴珈意手中的冰袋，又握住她受伤的把手，用冰袋覆在上面。

“你比姜太公还厉害。”

略显讥诮的语气让裴珈意慷然不解。

漂亮的脸上浮现委屈之色，她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又阴阳怪气的？”

程蕴潋轻哼了声，没回答她。

“自己裹好冰袋。”话落他便折身跟着去练球。

只剩下裴珈意站在原地表情迷惘。

她呆愣愣地看着少年颀长的背影。

冰袋敷在受伤的手指上麻痹了痛苦，她心中却有着一个个的谜团待解。

……

茫茫夜色中，明月半藏云雾后，远处山峦连绵。

裴珈意站在阳台上吹着寒凉的风发呆。

?蓁注意到她在阳台上待了好半晌，便起身走过去，转头瞧着裴珈意，语气轻快：“怎么？有心事啊？”

猎猎的风扬起少女额前的发丝，裴珈意叹了口气，“是啊……你知道上个月陆明珏给我表白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吗？”

?蓁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神情，“说了什么？”

她侧头对上?蓁那双亮莹莹的眼眸，趑趄了顷刻才撩动唇瓣：“他说，程蕴潋看起来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闻言，?蓁先是愣了一下。唇角没被压住，微微上扬。

裴珈意秀眉间皱起苦恼，语中尽是困惑的犹疑：“我跟他说明白让他不要追我的那天，他又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被人捷足先登的感觉很差劲。我也没谈恋爱啊，而且我身边熟络的就程蕴潋一个异性……”

?蓁笑眯眯地看着她，反问道：“那你现在在纠结什么呢？在想程蕴潋到底是不是喜欢你？”

顿了一下，裴珈意如实点头。

和?蓁待久了，傅霜对八卦的嗅觉得到了质的飞跃，隔着推拉窗听到这，她干脆直接走到阳台加入群聊。

“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一个人如果没表现对你的独特性，应该也不会让你有这种怀疑，更不会让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傅霜理性地替她分析著：“首先要排除程蕴潋把你当鱼钓的可能，他不是那种人，而且那张嘴太贱了。他这种人都能让你怀疑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十有八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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