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重的枷锁

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如同叶心内心的抗议。

窗外雨声渐大。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滑落。

这个家让她窒息的喘不过气。

-

晚上十一点。

叶心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发呆——她和顾时砚的合照，是手机壁纸。亮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仿佛周围的黑暗要把她吞没。

点开企鹅，下午发的动态下，已经有好多人留言评论。

“叶子回C省啦！”

“叶心你离开X市了？”

“哇…终于没有喂我们吃狗粮了！普天同庆！/撒花”

“……”

没有回复任何人，她开始浏览这两年的动态。一条一条看去，全是她和顾时砚的点点滴滴。

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

眼泪不知不觉中沁湿了枕头，她把这两年的所有过往尘封起来，将企鹅账号动态设为私噸。

将个性签名更改为：过往云烟，叶子如松柏常青。

她的手指停在顾时砚的头像上，犹豫片刻，最终退出界面。

将手机丢到一旁，轻声呢喃：“就这样吧，别再联系了。”

真正的分手，没有面红耳赤的争吵，没有拉黑对方所有联系方式，甚至没有任何挣扎。

两人和平分手。

叶心和顾时砚的感情，止步于那年冬天。

相隔千里，再见，再也难见。

-

清晨七点，天色微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意。

叶心还在睡梦中，她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叶齂掀开她的被子，愤怒道：“都几点了还睡？赶紧给劳资起来找活路！”

转身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窗，刺痛叶心酸涩胀痛的眼睛。她揉着眼睛，很没精神地坐起来。

“妈，我昨天才回来，能不能让我缓一天？”昨晚她三点才睡着。

“你以为回家是度假？这么大的人了，点出息都没得！”叶齂不能理解，为什么女儿总是让她这么失望，“缓？你老汉儿一夜没回来，你也想学他？”

齂女俩看着对方，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碰撞在一起，叶心败下阵来，“好了，我起床了。”

叶齂冷哼一声，骂骂咧咧的关上房门。重重的关门声让叶心太阳穴一跳，她妈的脾气好像越来越不好。

叶心在厕所里洗漱，厨房传来碗碟碰撞声，让她莫名烦躁。

“你老汉儿就是个废物，老娘指望不了他，就指望你有出息，你不要跟他一样。”叶齂一边做饭，一边数落，“以前老娘再苦再难，始终都没有抛弃你。就希望你给劳资挣个脸。你是个女，你爷爷奶奶都嫌弃你，你要争口气。”

叶齂将前面十几年的苦难以及公公婆婆重男轻女的行为全部算在女儿的头上，一切都是因为叶心是个闺女，仿佛她的不幸都是女儿带来的。

她希望叶心有出息，让老家那些嘲笑她生个闺女的看清楚，她的闺女照样有出息。

一字一句穿透墙壁，像一根根针扎进叶心的心里。她站在镜子前刷牙，开始怀疑自己。

她妈婚姻的不幸，是她带来的吗？因为她是个女孩子，这个家才会这样的吗?因为她是个女儿，她爸才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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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心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模样，很陌生、很无助。

这个家是一把沉重的枷锁，而不是避风港。

老式居民楼的墙壁薄得像纸，邻居家的电视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无休止的噪音交响曲。

叶心打开电脑，在各大招聘平台投递简历。

填写简历时，滑鼠在“期望薪资”一栏停顿，她脑海中闪过她妈尖锐的声音：“你不要像你老汉儿一样没出息，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地方，天天混吃又怕死。”

她在表格上填下一个数字，像是在填写自己的未来一般。

-

X市，某军区。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口号声震天响。

顾时砚站在队列最前方，目光冷峻，仿佛昨日的告别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射靶训练时，他扣动扳机，子弹正中靶心。

耳边却仿佛响起叶心最后那句“照顾好自己”，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面色依旧如常。

上午训练任务结束后，顾时砚和战友结伴去食堂吃饭。

战友1调侃：“砚哥，你和嫂子感情真好，这异地恋最难熬，你也愿意让嫂子回C省。”

“嫂子在这边，好歹每个月还能亲亲抱抱，回C省，天天只能视频里见。”

战友2点点头，深有感触：“我女朋友给我打视频，说我像时常断信号的AI男朋友。”

顾时砚是M省X市本地人，叶心是C省西南通县人。

动作一顿，顾时砚冷声道：“别瞎说。”

他的战友们还在继续发言。

“夏天那会儿，嫂子来咱们连队。那帮人看嫂子，眼睛都不带眨的。”战友1。

一张桌子都在起哄。

“嫂子过来，带得那个西瓜，巨甜。”

“对对对，嫂子做的冷吃兔、辣子鸡，可把隔壁班给馋坏了。”

“幸好老子机灵，藏了两袋儿在柜子里。”

“……”

战友1挠挠头，嘿嘿一笑，“砚哥，有句话兄弟我早想问了。”

见顾时砚没反应，他有点不好意思，“嫂子家里还有没有姐妹，给我介绍介绍？”

此话一出，周围的单身狗对这个抢占先机的兵蛋子群起攻之，这小子居然一肚子坏主意。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顾时砚端起餐盘站起来，锐利的眼神看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他的声音一样冷漠。

他把餐盘放在洗碗池后，大踏步离开了这里。留下七八个战友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感情好的两个人说分手，怎么毫无征兆？

大家有点接受不良。尤其是那个嚷嚷着要叶心介绍对象的，更是伤心欲绝。他准备去追问顾时砚分手原因。

众人将他拦住，拍这个二缺脑袋瓜子。

没看见班长的背影很落魄吗？

没点眼力见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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