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遇猛兽,服丹疗伤
安凡只知道楚国在南边,所以便只能往南前行。
从乱葬岗下来,没走出多远,安凡便看见路边雪堆中,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走近一瞧,发现原来是个八九岁的男孩。
小男孩身形瘦小,裹在一件薄薄的蓝布破袄里,青紫色的脚上还套著一双稻草编成的草鞋。
安凡缓缓蹲下,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孩子冻得发硬的脸颊。
他心里一沉,男孩的身体早已僵硬,显然在这冰天雪地中,已死去多时。
不远处,一个妇人靠坐在半截枯树干上。
在她身前,摆放著一小堆干草,而她的手中,还保持着拿火折子的动作。
只是,昨夜的大雪,无情地阻断了她最后的希望,火折子终究没能点燃那堆救命的干草。
“对不住了......”
安凡的声音带着哽咽,缓缓伸出手,扯下小男孩身上的棉袄。
布料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旷野里格外刺耳,仿若在诉说著这世道的悲凉。
当他用力掰开系得紧紧的草鞋绳时,只听 “咔嚓” 一声。
男孩的脚踝折断,冰碴飞溅到他脸上,那寒意,仿佛是来自心底深处的谴责。
安凡双眼通红,穿上从男孩身上取下的衣物。
这时,他才注意到,棉袄袖口绣著未完工的缝线,针脚歪歪扭扭,一看便知是出自他母亲之手。
安凡心中一阵刺痛,取过妇人手中的火折子,对着妇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满心愧疚的转身离去。
一路上,因逃难而冻死、饿死的人随处可见。
路过的行人皆是熟视无睹,仿佛司空见惯了一般。
这世道,仿若无间炼狱,冰冷而残酷。
这些人基本都是逃荒流民,此时如同行尸走肉般,眼神中满是绝望。
还有一些强盗,穿梭在流民之中。
说是强盗,其实不过是流民中身体强壮些的汉子,为了一口吃食,临时拼凑起来的团伙罢了。
这一天的路程,安凡目睹了好几次杀人越货的场景。
他一身单薄破袄的打扮,倒也没人对他起什么歹意。
可即便如此,那些血腥的场面还是把安凡吓得不轻,他生怕这些饿极了的强盗,会把他也当成果腹的食物。
于是,安凡不敢再走官道,转而踏入积雪覆蓋的山间小道。
在这漫天飞雪的荒郊野外,走了一天的安凡,早已又累又饿。
可他不敢停歇,他知道,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然,就算不被那些饿疯了的流民杀死吃肉,也极有可能葬身猛兽之口。
只是,这山间小道本就偏僻,落脚之地更是难寻。
眼看到了傍晚,安凡心中的慌张愈发浓烈。
好在,这一天他还算幸运。在太阳落山前,安凡发现了一个茅草棚子。
看样子,应该是曾经某位樵夫或者猎人歇脚所用。
安凡再也顾不上许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飞快地钻进茅草棚中。
虽说棚子里依旧寒冷,可好歹没了那如?割般的刺骨寒风。
此时,安凡的双脚早已被冻得失去知觉,他只能慌忙用双手使劲揉搓,试图找回一丝温度。
就在这时,草棚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安凡心中猛然一惊,瞬间屏住呼吸。
他悄悄地透过草棚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缓缓向他靠近。
借着雪地的反光,安凡看清了,那是一头花豹。
只是这花豹也饿得皮包骨头,在这京城附近的各个山头,能吃的猎物早就被流民们捕杀殆尽。
野兽没了食物,自然也比人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眼前的花豹显然是把安凡当成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不想轻易放过。
安凡心下骇然,强自镇定下来,在茅草棚中四处摸索,期望能找到一根趁手的棍子当作武器。
可还没等他找到,那花豹已然等不及了。
只见花豹整个身子一躬,如同离弦之箭,“嗖” 的一声,朝着茅草棚内的安凡扑了过来。
安凡大惊失色,慌忙侧身躲闪。
然而,茅草棚空间狭小,他的右手臂还是被花豹锋利的爪子划出一道深深的爪痕。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刹那间,整个茅草棚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那花豹闻到血腥味儿,愈发疯狂,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紧接着就地一滚,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安凡的脖子咬去。
安凡此时顾不上疼痛,急忙用双手死死卡住花豹的脖颈,任由花豹两只锋利的爪子在自己手臂上乱抓。
不过短短几下,他的两只手臂已然血肉模糊。
“你这畜生,我跟你拼了!”
吃痛之下,安凡心中的畏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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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用一只手死死勒住花豹的脖颈,趁机翻身骑在花豹肚子上,另一只手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花豹的脑袋上。
这花豹已经饿了好些时日,刚才那致命一击,几乎耗尽了它仅存的体力。
此刻,被安凡抓住机会,压在了身下。
可花豹毕竟是野兽,即便身处劣势,依旧疯狂挣扎。
安凡不过才十二三岁,又饿著肚子走了一天,几拳砸下去,便没了力气。
眼看着花豹就要挣脱,慌乱之中,安凡的手在草棚地上摸到了一把柴?。
此时的他,已然不顾一切,提起柴?,对着花豹的脑门一顿猛砍。
也不知砍了多少下,直到花豹彻底没了动静,安凡才丢下柴?,瘫倒在地。
此时,整个茅草棚中满是血污。
安凡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
在安凡睡着之时,他手臂上流出的鲜血,顺着地面,流到了一个黑紫色的小葫芦上。
那小葫芦一接触到安凡的鲜血,瞬间闪烁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然而,光芒只一闪即逝,便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安凡再次醒来时,草棚外早已大亮。
连续下了两日的大雪,也终于停了。
久违的太阳高悬天空,洒下温暖的光芒。
安凡双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低头一看,两条手臂布满触目惊心的抓伤,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
与此同时,肚子里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浑身绵软,使不出半点力气。
“我这是要死了么?小妹,哥哥食言了...... 不能再去看你了。不过你能成为仙人,哥哥很开心......。”
就在安凡满心绝望,想要放弃等死的时候。
不经意间,瞥见了草棚里的两个小瓷瓶。
他这才想起,这是昨夜夌清雪给他的,瓶中装的是一种叫补灵丹的丹药,不仅能治伤,还能调理身体。
之前赶路匆忙,又一心寻找歇脚之地,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此刻,安凡重伤在身,奄奄一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挣扎着伸手摸过一个瓷瓶,拔开封口,将里面的丹药往嘴里倒。
一连倒了三颗,安凡只觉嘴里的丹丸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道甘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很快,他便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之感传遍全身。
困意再次袭来,安凡在这暖和舒适的感觉中,又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的安凡,全然不知自己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他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不仅如此,这一年多来受损的五脏经脉,也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著。=
当安凡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轻快无比,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只是,肚中的饥饿感依旧强烈,让他难受不已。
安凡不经意间看了看手臂,发现原本伤痕累累的手臂,此刻竟已完全恢复如初,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之色。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两个瓷瓶,喃喃自语道:
“难道这真是仙丹不成?如此重伤,竟然这么快就全好了?”
不过,想到夌清雪等人施展的仙家手段,安凡心中的惊讶渐渐平复。
与此同时,对于小妹跟着夌清雪去学修道,也多了几分放心。
安凡将两个瓷瓶和那本秘籍重新揣入怀中,又瞧见同样掉到角落的小葫芦,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身上就这一件破单衣和这件破袄子,揣这么多东西着实是不怎么方便。
这两个小瓶子里的仙丹自然不能丢,想必那位季姓仙人给的武学秘籍也是宝贝。
最后,就是这个皇室的传家宝了......”
说著,他拿起小葫芦,在手中把玩起来。
奇怪的是,这次他轻轻松松就拔开了那巴掌大小葫芦的封口。
“咦?我记得之前怎么都拔不开这封口的呀?没想到葫芦里面还真能装东西?不过这么小,能装些啥呢?装水?喝一口估计就没了。”
突然,安凡眉头一挑,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把里面的丹药一一倒了出来,数了数,一塿九颗,每个瓷瓶原本装了?颗。
安凡小心翼翼地将这九颗暗红色的丹药,装入那奇怪的小葫芦中,轻轻晃了晃,发现还没装满。
“这小葫芦还挺能装的嘛?这样也好,省得我不小心把仙丹弄丢了,那就太可惜了。”
安凡也没再多想,将小葫芦重新揣入怀中。至于那两个小瓷瓶,虽有些不舍,可终究还是扔掉了。
这时,安凡的目光落在早已死去多时的花豹尸体上。
“既然你没能吃了我,那我就只能吃你填饱肚子了。”
傍晚时分,安凡坐在草棚外的火堆前,大口大口地啃著一条烤花豹腿。
火堆上还架著许多花豹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安凡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肉了,更不记得有多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而那花豹皮,则被他用柴?做成了一件防寒的皮套子和一双简易的皮靴。
好歹能在赶路之时,抵御那刺骨寒风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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