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章 我喜欢的人是南栖？

沈秋柏推开酒吧玻璃门时，电子音浪混著各种香味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扶了下金丝眼镜，风衣腰带被挤过的人群蹭歪了边角。

金色纸片在空中飘荡。

电子屏正滚动播放著「VIP2座黑桃A香槟塔+烟花秀餐」

今夜是狂欢夜，所有人沉溺于此。

“黑桃A香槟塔啊！大手笔！”

“听说是个大美女买单。”

擦肩而过的短发女生在那边激动的和同伴手舞足蹈，“刚才在VIP区看见侧脸，绝了！”

“真的假的？又美又有钱的美女真的存在？”

“真的！穿着那深蓝色的裙子，前面跳起舞真的是绝了。”

“好姐妹，带我去看看大美女！”

沈秋柏抬手挡开飘到眼镜上的彩带。

在听见“深蓝长裙“时顿住。

指尖突然攥紧礼盒的缎带，沈秋柏顺着她们奔跑的方向望去。

舞池中央的射灯正扫过一片蓝色裙摆，像深海人鱼掀起的浪。

“这腰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穿露脐装的短发女生撞到她肩膀，“姐妹让让！我要拍这个神仙姐姐！”

沈秋柏贴著卡座边缘挪动，冰镇果酒杯沿的水珠沾湿袖口。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织成网，她听见“直播”、“千金”的零碎字眼混在鼓点里，剩下的就没听见了。

“借过。”沈秋柏第五次对搭讪者说出疏离的话语。

鼻尖渗出细密汗珠，她浑然不觉。

风衣不知何时已脱下来，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的银扣紧压着锁骨，硌出一片微微泛红。

沈秋柏就这么跟随着那两个女生的脚步。

她的手轻轻扶著旋转楼梯的镀铬扶手，高跟鞋与金属台阶碰撞，踏出的声响如同急促的心跳节奏。

四周掀起声浪。整片舞池的手机闪光灯同时亮起，像深海鱼群集体发光。

终于，她瞧见深蓝色裙摆正优雅地掠过香槟塔。

珍珠脚链缠绕着碎钻高跟鞋，在射灯的映照下，甩出点点仿若银河碎屑般的璀璨光芒。

蓝裙子转圈的瞬间，沈秋柏终于看清那张脸。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几乎停滞。

沈秋柏胸腔里突然一片死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留声机

那一秒，血液凝固在血管里，耳膜灌满音乐的嗡鸣。

沈秋柏觉得自己眼睛一定是病了。

不然为什么自己朝思夜想的那张脸，居然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没有血缘的妹妹。

沈南栖…

怎么可能呢？

是的。

这不可能。

一定是?合。

沈秋柏指尖发颤地划开相册，像在拼凑一场荒谬的玩笑。

沈秋柏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她死死盯着视频里那条滑落的吊带——

深蓝色，衣服右肩处有一道暗纹刺绣。

而此刻，站在舞池里光芒万丈的沈南栖，身上所穿，正是这条裙子。

“?合吧……”

沈秋柏仿若失了魂的木偶，机械地往下划动视频。

画面定格在沈南栖咬糖球的瞬间，肩胛骨的线条在丝绸衣衫下若隐若现。

沈秋柏缓缓将视线移到现实中的沈南栖身上。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弧度，分毫不差。

“不可能……”

视频里的珍珠脚链在抬腿时甩出一道优美弧光，而此刻，沈南栖的右脚踝上，正戴着那条链子。

珍珠在灯光下泛著清冷润泽的光，与视频中的模样毫无二致。

沈秋柏的呼吸愈发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冷静。

沈秋柏深呼吸。

这几个月和她电话的少女，怎么可能会是沈南栖。

声音都不对。

沈秋柏已经下意识忽略掉自己的声音是会变音的事情。

她就这么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沈秋柏的打开自己小号。

颤动的拨通这个每天晚上连麦的电话。

手指死死扣住手机，指节泛白，沈秋柏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见沈南栖在舞步停了下来。

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接起了电话。

此刻站在舞池中心的沈南栖朱唇轻启，“喂？青禾姐姐？”

少女那轻快、上扬，带着些许醉意的撒娇意味的尾音，悠悠传进沈秋柏的耳朵里。

那一瞬间，沈秋柏的世界天旋地转——

所有的侥幸、自欺、逃避，全在这一声“青禾姐姐”里，碎得干干净净。

沈秋柏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

她就这么木讷的看着沈南栖露出疑惑的眼神，又低头打了敲起手机。

沈秋柏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三下。

但她没有心思去看。

这几个月的相处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炸开。

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她现在自欺欺人的伪装。

沈秋柏的脊背顺着墙壁下滑，礼盒里的香水瓶在台阶磕出裂痕。

柑橘混著雪松的气息漫出来时，她捂住了脸。

沈秋柏的手指死死抵住额头，掌心压着眼皮，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的一切都抹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像被塞满了尖锐的碎片——

“我喜欢的人……是南栖？”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

她喜欢的那个人啊——

那个会在深夜缠着她畅聊，声音轻柔得仿若能融化蜜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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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会跟她分享生活中点滴趣事，偶尔还会使些小坏，经常撩拨的让她面红耳赤的人。

那个让她生平第一次心跳失控，让自己员工因为自己私事加班也要找到的人。

甚至不惜飙车穿越城市也要赶来相见的人——

竟然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沈南栖。

“这怎么可能？”沈秋柏还在喃喃自语。

她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像是系统崩溃前的最后挣扎。

“我竟然对南栖……”

这个念头像一滴墨坠进清水，瞬间晕染开一片漆黑的混沌。

她不是没听过那些禁忌的故事，不是没见过那些隐秘的、不被允许的感情。

可当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时，她只觉得——

荒唐。

羞耻。

和一种近乎战栗的恐惧。

她想起自己曾在深夜的语音里，听着对方柔软的呼吸声，低声说：“想见你。”

那时的她，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却不知道电话那头——

是她的妹妹。

哪怕没有血缘。

是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的沈南栖。

是那个她亲手让她从胆小变得活泼开朗、手把手教她写字、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甚至在她发烧时守了一整夜的——

妹妹。

而现在，她竟然对她……

沈秋柏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

“我疯了吗？”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聊天里说过的话——

“你的声音……让我心跳好快。”

“如果是你，我可能会失控。”

“想抱你。”

而这些话，全都是对着沈南栖说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父母知道自己的恋爱对象就是她……

会怎么看她？

会震惊？会厌恶？还是会……觉得她恶心？

这个念头像一把?，狠狠剜进她的心脏。

她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让父母知道。

她不能毁掉家庭之间和谐的氛围。

她不能让这么明显的错误给沈氏的对手。

她现在已经不敢再去回想自己曾经在语音里说过什么——

那些拉扯暧昧的、温柔的、甚至带着占有欲的话，现在全都变成了荒唐的证据。

可最让她恐惧的是——

即使知道对方是南栖，她现在的心跳依然没有停下。

当她看着沈南栖在舞池里转身，深蓝裙摆扫过白皙的腿，珍珠脚链在灯光下闪烁时——

她的指尖仍然在发颤。

她的呼吸仍然在加快。

她的身体……

竟然依旧记得那种蚀骨的渴望。

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竟然……

无法否认自己的感情。

沈秋柏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停下来。”

她在心里命令自己。

“必须停下来。”

她不能这样。

她不能……对南栖产生这种感情。

这是错的。

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会毁掉她们家庭之间的一切。

“我得离开这里。”

沈秋柏心里已经给自己最优解的处理方式。

现在就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断了联系。

她还是南栖的好姐姐。

南栖还是自己的好妹妹。

像她一贯处理所有棘手问题的方式——

冷静、克制、不露破绽。

可是沈秋柏现在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步都挪不动。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看向沈南栖时——

她的心跳，依然背叛了她。

她猛地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手臂，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沈秋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

她看见沈南栖站在不远处，笑的张扬而又明艳的时候。

她突然意识到——

她不能就这样逃走。

因为她甚至还没确认……沈南栖到底知不知道“青禾”就是她。

她也得弄清楚——

她喜欢的，到底是那个相处日日夜夜的网友，还是……真正的沈南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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