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任务

积石山大营，原本立于营门的鹿角开合的愈加频繁，鹿角在朝阳下泛起冷光，自晨雾初散，加急的提骑便如离弦之箭般进出不绝，马蹄在夯土道上扬起阵阵黄尘，中军大营中时时响起吵闹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松脂混合的焦灼气味。

自从上次备羌隧之战后，最近都无战事的前锋左曲和往常一样，好像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清剿完积石山的零星羌人据点后，大军等待到后续的援军抵达，在此期间除了每日外出侦查的斥候探马外，并未有大的战事。

在听闻匈奴人的到来，左曲营地却反常地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披甲执锐的士卒如往常一般操练著骑兵战法，只是每张被风沙侵蚀的面庞下都紧绷著某种难以言说的躁动。辛邦齐进入大营中，勒马驻足时，瞥见伙夫张老头正用削著新制的鸣镝——这个常年被征召作战的老兵，总是在站前默默地打磨著箭簇。

辛邦齐来到部队驻扎的营房前，就有亲卫来将战马领走安置。辛邦齐想着此次的军议后事，对突然出现变故也是措手不及，毕竟这次战事的作战目标也没把匈奴人考虑在其中，后续关于匈奴的情报也是陆续下发到军官手里，谁也没能想到在榆中附近的折兰部突然就出现在枹罕附近。这让辛邦齐对匈奴人的迁徙速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想到太守周通的最新命?，他也是不再迟疑，对身旁的辛到说到：“将我的命?传达到每个屯，让他们立即集结队伍！”

“诺！”辛到和手下转身朝着各屯而去。随着赵子文、陈烨等人和所属部队到达，辛邦齐?旗挥动之下，部队也是缓缓走出营门，向着渡口方向前进，四?余骑兵和部分辅兵呈一字排列的汇合进同去支援的部分步兵队伍一起出发。

辛邦齐摩挲腰间的汉剑手柄，身旁的辛到捧著太守刚刚交给他的符节站立在他身后，望着正在整装出发的辅兵队伍，那些扛着夯杵的稚嫩面孔，不知不觉间，自己掌心就已经渗出汗水。

这次的任务是去到渡口哨所，扩建防御设施作为抵抗匈奴入侵的第一线阵地。考虑到折兰部落的实力，辛邦齐的左曲在之前的战斗中斩获最多，就开山等羌人青壮就斩获近?，还不包括后续出降的老弱妇孺，所以周通、张锡也是放心把他的部队放到这处关键地方。

辛邦齐得到这个命?也没有觉得是被当炮灰了，作为常年和折兰、卢胡两部交手的陇西也清楚折兰部的实力。在这个时节辛邦齐并不担心折兰部突然进犯，索性还能去看看匈奴人的成色。

至于太守为什么不多派些人？辛邦齐也是了然，毕竟有现成的案例可以参考，如近年的韩安国旧事。“原朔原年（公原前128年），韩安国任材官将军驻守渔阳郡，因轻信匈奴俘虏“已远遁”的假情报，上书撤军农耕，导致匈奴趁机入侵。汉军惨败，韩安国被汉武帝斥责并调离要职。”

在当时韩安国将集结起来的部队解散返乡，匈奴人突然入寇，他身边只有一千人的郡内直属兵马直接就被匈奴击败，渔阳郡也被匈奴大肆劫掠、损失惨重，此事发生后也是作为“经典案例”传送边境各主官勘阅。

此后每当边境遭遇劫掠，已经集结起来的部队不会轻易解散分兵，周通的部队大部都要留守大营防备右部主力南下，这样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下，也能在数千兵马的帮助下守住枹罕这个“永固堡垒”月余等待长安援军。

不过周通也不是什么都没给，补充完了上次损耗的士兵（还大多都是有经验的老兵）粮草器械也是优先供应，并授予便宜行事之权。

下午时分辛邦齐抵达渡口哨所，与其哨长交接选好扎营地点，?赵子文统筹安排扎营之后就带着亲卫和陈烨等人来到河岸边观察起了对岸的匈奴人。

辛邦齐登高而望对岸时，只见对岸匈奴人的营帐如白色菌群蔓延至远方，逐渐和天色形成一线，匈奴人四散而牧，大多以家庭为单位赶着白花花的羊群到牧草丰盛处就食，牧羊者大都为半大孩童。而在不远处靠近河岸地方，则是时不时的有成建制的匈奴人骑兵巡逻而过。观望了一会辛邦齐觉得这个部落出动个能战的两三千骑不是什么大问题，正在思考对策中，对岸的匈奴骑兵也好像发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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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烨突然抓住辛邦齐的臂鞣：“军侯快看！”只见匈奴骑兵小队之中，有三个少年策马临岸，竟在奔腾中弯弓搭箭，破空声里，三只鹫羽箭斜射著插入河心沙洲，尾羽犹自震颤。

辛到冷笑着道：“好个下马威！”话音未落，对岸山丘后转出百余精骑，当先者高举的弯刀上，赫然挑着个汉式皮甲。

“军侯要不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陈烨看着匈奴人的挑衅，也是适当活跃了下气氛。

辛邦齐也是扶额无语道：“怎么你还想婈过去？”闻听此言陈烨也是憨厚的笑了笑“这不看不惯这些野人嘛！过过嘴瘾。”辛邦齐看向挑衅完回返的匈奴人背影，也觉得看不到更多东西了当即决定返回渡口隧。

“回营！”

回到刚刚依托渡口隧搭建起的简易营房之中，辛邦齐也是马不停蹄地召集众人议会。

“诸位，从即日起我等就留在渡口处监视匈奴人动向！”“陈烨你负责烽燧情报传递，做好和枹罕的交接工作，从今日起斥候探马日夜不停，分班巡查，务必保证和主力消息通达！”

“在望楼处加设三倍狼烟柴垛！我要保证枹罕随时都能看见此处烽燧！”

陈烨拱手应道：“诺！”

“赵子文你负责工事修筑和后勤辎重问题，必须保证军队的给养供求！”赵子文也出班接令。

“辛到你负责将我的命令随时随地传达到位！”

“安阳你等步兵配合赵子文加固营地和渡口哨所不得有误！从明日起就在渡口处给我钉下三重拒马，每根木桩都要浸满火油！”

辛邦齐将佩剑拔出钉在案板之上，暮色在他的眉骨处投下深邃阴影，“若有玩忽职守者，立斩不赦！”

夜幕降临，河水两岸同时亮起星星点点的篝火，辛邦齐独坐在军帐之中，指尖划过舆图上刚刚添上的弧形防线。案头烛火突然爆开灯花，他抬眼望向帐外，赵子文正带着工匠往营地各处运送著建筑材料，而陈烨则是带着一什人马，正准备沿着河岸巡逻。

对岸隐约传来胡笳呜咽，像极了受伤孤狼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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