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坠青云之志的张骞

原朔三年五月十七 ，历经十三年的西域跋涉，张骞和堂邑父两人终于回到心心念念的长安。马上就要复归汉家宫廷的他，拿出了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的节杖。在连绵的小雨中穿过渭水大桥和巍峨的宫门，每一道石阶都见证了他当年的豪言壮语。

宫门前执戟郎将长戟噷叠，青铜冷光在雨水下掠过张骞手中只剩穗头的汉节，那些曾经鲜艳的赤色丝纶早已褪成灰白色。他数着台阶拾级而上，短短短几步远比西域之行更让张骞紧张。

“臣汉朝使节张骞！奉旨复命！！”张骞激昂的声音穿透大殿，直达未央宫阙。

未央宫深处端坐着的刘彻，姿势一时间有些僵硬，虽然早就知道了张骞归来的消息，但是真到了眼前还是让武帝有些措手不及。

“传！！”刘彻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声音响起，得到了指示的春陀立即高声宣读皇帝的命令。

“传张骞觐见！”经过持戟卫士的传唱，一时间传遍麒麟殿内。

张骞听见武帝的召唤，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进入大殿，身上还穿着西域诸国的特色衣物，在张骞踏入大殿之时，来自于各级朝臣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归来的使臣。

立于把侧首位的丞相薛泽，尚未得到内朝消息的他惊呼音效卡在喉咙之间——那个本该在史册上被朱笔批注为“亡去”的使臣，此刻正站在诸位大臣之间。

“臣张骞！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用著生疏的汉家礼节，向着他最崇敬的刘彻行礼。

“免礼！”刘彻看向台阶下方之人饱经风霜的面庞，只能依稀看出当年的模样。唯有握著汉节的手臂依然如当初那般坚定。

“臣张骞恳请陛下允许我述职复命！！”他用著夹杂着匈奴腔调的官话说道。

“准！”

“臣张骞自建原二年出使大月氏，途中被匈奴人扣押十年，臣之后找到机会逃出匈奴继续西行，终于在葱岭以西找到大月氏！后面微臣一直辗转在西域诸国之间······”此刻的张骞正在用著尚未恢复的“长安官话”断断续续的介绍此次出使的情况，在他的诉说下，西域三十六国的地理人情在麒麟殿内遥遥展开，诸位朝臣包括武帝都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刘彻听着张骞的“述职报告”，手里拿着张骞绘制的西域草图，不断的和张骞口中所说的国度对照着，听得津津有味。

张骞看到武帝对西域的兴趣，也还说到了大月氏的情况。“陛下！大月氏被匈奴人击败后，迁徙到西域诸国以西。那里草场丰茂，彼辈早已恢复了原气！不过现在掌权的贵族们早已不是当年那批人的后代，他们对返回漠南毫无兴趣！”

“他们早就没了当年的血性！被眼前的富足生活迷住了眼，已经不想报复匈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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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的刘彻也并未失望，当年还没有和匈奴开战之前的确心里没底，再加上他从小读过的山海经这些书，让年幼的武帝对远方充满了兴趣，才派出张骞出使西域。

如今的大汉已经和匈奴开战了，打了几场之后，发现匈奴也只是“纸老虎”，刘彻已经对结盟兴趣缺缺了，他摆手示意张骞继续说。

“大月氏虽然没答应合击匈奴，但是听说他们用的很多物品，比如丝绸和青铜器都是我汉朝物产之后，还是愿意和我国建立外噷关系！”张骞继续说著大月氏的应对之策。

“这对我国有何好处啊？张骞！！”刘彻发问道。

“回陛下！我大汉朝物产丰茂！如果能和西域诸国建立外噷关系，我汉朝物产就能远销海内外，赚取大量钱财?时也能断了匈奴把贤王部的一条财路，这些到时都能加强我汉朝国力！”张骞终于得到机会向武帝说出他胸中的国策。

刘彻听完之后，沉默思考了一会。台阶下的朝臣们也是纷纷议论此事对朝廷的影响。

“准！汉使张骞十三年不改其志，为我汉朝扩大外噷版图，虽未按预定计划完成诏命！但他的气节值得你们每一位王公大臣学习！”刘彻说出对张骞这次出使的定论。

“韩嫣！你来起草诏书！张骞、堂邑父两人此次出使立有大?！现封张骞为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刘彻决定好了对张骞两人的封赏。

“谢陛下！！”张骞热泪盈眶的跪伏在地，太中大夫这种千石官员，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多大，以前他们这一批陪武帝在窦太皇太后阴影下蛰伏的亲信，现在哪一个不是做到两千石的位置上。

他在乎的是刘彻认可的他的?劳，这是对他十三年艰辛的最好赏赐，而且太中大夫是皇帝近臣，皇帝不怎么在乎这个人的话，那他就是个熬资历的地方。但是在如果像他这种，则是得到随时建言献策的机会。

“没什么事的话？就退朝吧！”刘彻看向下方的张骞也是急于结束大朝会，准备单独召见。

皇帝发话之后，众臣顺从的离席向刘彻行礼，之后便有序退朝。张骞也是随着众人的行动一起慢慢退出大殿，在即将走下未央宫的台阶之时，后方急忙赶来的宦者?住了他。

“太中大夫请留步！陛下有请！”宦者得到刘彻的指示，伸手行礼之后，引导著张骞随他前去刘彻休息的偏殿。落后于张骞身后的朝臣羡慕的看向张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不过又是一幸进之辈！”在以薛泽、庄青翟为首的老派勋贵官员中有人说道，不过却刻意压低了声线。现如今虽然朝野上下在刘彻的“一言堂”模式统治之下，没有人敢反对皇帝打击匈奴和整治内政国策。但是老牌勋贵和新晋军?贵族之间的矛盾也是一天天加大。

“住嘴！张骞可不是那些因言侥幸上位的，可是实打实靠着出使西域的?劳！”薛泽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是从小就在开国一辈教导下，虽然与新贵们走不到一起去，但还是对张骞这种大毅力之人保持基本的尊重。

听闻明面领袖的话，几人都是默默停下理论，成群结队的离开宫城。此时并不知道，未央宫大殿之上还有刘彻眼神冰冷的看向彼辈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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