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流民燕稻源

秋风萧瑟，吹在还在建设的土路上，卷起尘沙落在燕稻源破旧的袍子上。

他和其他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一起，被两个挎著刀的民兵领着，正准备去投靠最近听说的一座世外桃源。

一座初具规模的村寨依山而建，夯土的围墙虽然不高，却显得坚固，墙头上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村口有木制的栅栏和拒马，几个精神抖擞的士兵按著腰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们这些新来者。

“排好队，一个个来登记！”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士兵喝道，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燕稻源跟在队伍后面，心里七上八下，随着日子越来越难过，他这原本还算过得去的小地主家庭也被压垮了，只能跟着难民一起流亡。

这一路逃亡，他见过了太多的混乱和死亡，也遭遇过不少打着收留旗号，实则将他们当作奴隶甚至肉粮的聚落，不知道这个葫芦村会不会不同？

轮到他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年轻人，不像士兵，倒像个管事。他简单问了燕稻源的名字、年龄、有无手艺。

“燕稻源，十六，读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也打过几次架，懂点拳脚。”燕稻源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那管事模样的青年点了点头，在手中的木板上用炭笔记下，然后递给他一块刻着数字的木牌：“拿着这个，去那边领吃的，然后会有人带你去住的地方。明天开始，你先跟着去开垦农田。”

“谢……谢谢大人！”燕稻源木讷的接过木牌，还有活干说明暂时还有价值，有吃的，有住的，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奢求了。

他拿着木牌，走到旁边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热气腾腾的粟米粥散发著诱人的香味，虽然稀了点，但里面能看到不少野菜，甚至还有几小块肉丁。负责分发食物的是个壮实的妇人，舀了满满一大碗给他，还外加一个粗粮饼子。

燕稻源端著碗，找到一个角落蹲下，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粥。温热的食物滑入空荡荡的胃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冷和饥饿。他从未觉得一碗普通的米粥竟如此美味。

吃完饭，一个老兵领着他们几个新来的，穿过村子，来到一片新建的简陋木屋前。

“这就是你们暂时的住处，一间屋子住四个人，里面有铺盖，自己收拾。”老兵指著其中一间说道，“村里有规矩，不得偷盗，不得斗殴，按时劳作，服从安排。若是犯了事，轻则鞭挞，重则驱逐，都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众人连忙应声。

燕稻源走进分给他的那间木屋，屋子不大，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放著几床还算干净的薄被，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屋的另外三个人也是新来的流民，彼此做过自我介绍便草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燕稻源开始了在葫芦村的生活。

第二天天一亮，就有钟声响起，他们这些新来的流民便被集合起来，每十人一队分配给有经验的户长带领，带领去附近开垦荒地。

据说户长上面还有甲长，能管十个户长。

有的人砍树，有的人耕土，有的人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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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份登记时说过懂些拳脚他便被分配到最吃力气的开地上。

作为挖下去的第一锄，是最累的。

工作很辛苦，累得腰酸背痛，咬著牙坚持午休吃饭，虽然依旧是粗茶淡饭。

直到下午解散的时候户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好小子，有股子牛劲居然能坚持到现在，不错。”

说完点出十个大子作为工钱递给他后又点出五个大子交给他。

“这是你今天的工钱，这是作为你表现突出的奖励，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随后燕稻源看着户长给每个工人都发放了十文钱，十分不解。

这东西包吃包住还有工钱？

他渐渐发现，这个葫芦村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村子不大，但周边仿佛都早已被纳入管辖范围，规划得井井有条。

有专门的居住区、仓库区，甚至还有一片区域围了起来，似乎是士兵训练的地方，每天都能听到里面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和呼喝声。

村里的士兵看起来都很有纪律，巡逻、站岗，一丝不苟。他们的装备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至少比他见过的那些流寇、山贼要好得多，而且精神面貌也完全不同，眼神里有种自信和坚毅。

村民们似乎都很忙碌，除了开垦农田，还有人在修建房屋，有人在打铁，有人在照料牲畜。他注意到村子里的牛羊马匹似乎格外多，甚至在靠近山谷深处的地方，好像新建了一个很大的牧场，有穿着奇特服饰的人在那里忙碌。

偶尔，他也能看到一些穿着干净整洁、气质明显不同的人进出村子中心那座最大的、被称为“村庄大厅”的建筑。他听其他早来几天的流民说，那是村里的管事们，负责处理各种事务。而村子的主人，那位年轻的陆村长，据说前段时间带兵出征受了重伤，正在休养，轻易见不到。

在这些地方种燕稻源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草市，在那里可以买到热乎乎的肉包子！羊肉的！

还时不时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卖，每次都能很快引来那些管事的花大价钱买走。

他前不久就目睹了市场管事用一个大大的金原宝买下一块破木牌，还一脸捡了大便宜的表情。

真是想不通啊，要是捡到那块木牌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日子就一天天的过去，虽然辛苦，但燕稻源的心却也一天天安定下来。

这里有秩序，有食物，有活干，最重要的是，有安全感。

“也许，这里真的可以成为一个新的家。”晚上，躺在草铺上，听着外面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燕稻源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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