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陆村长，你才是大善人

幽深的小巷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院门后。

陈衡躬著身子，站在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间里，正对着一个坐在太师椅上、背对着他的身影汇报。

“……我看那人穿着打扮，还有随从的气势，恐怕是朝廷的人。他直接就问了粮价，还被他看出小的在打马虎眼，差点就……”陈衡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背对着他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知道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此事我会留意。你做得不错，下去吧。”

“谢……谢大人！”陈衡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在陈衡退下后良久，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男子从阴影里走出“这事你怎么看？”

“无妨，上面有那头猪顶着，查不到我们头上。”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手指敲击扶手的单调声音在持续。

西乡县城内，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后院马厩旁。

陆晨星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膘肥体壮的战马，眉头紧锁。王二虎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愤懑之色。

“主公，看来这西乡县城的粮食，都被那些大户和官府攥在手里了！”王二虎忍不住低声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陆晨星缓缓转过身，面色沉静：“官商勾结，囤积居奇，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做得如此明目张胆，连表面?夫都懒得做了。”

他心中快速盘算著，那些小粮铺就算有粮，也只是杯水车薪，满足不了他几十万的需求。

“看来，只能去会会那地头蛇了。”陆晨星叹了一口气，说真的他并不喜欢与官府打交道。

王二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主公要去见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怕不容易啊。”

陆晨星摆了摆手，“些许浮财罢了，只要能拿出让他们心动的价钱，未必不能谈成。”

他有钱但需要大量粮食，而这些地头蛇囤积粮食想要钱，反正卖谁不是卖。

“二虎，”陆晨星吩咐道，“你再去仔细打听一下，这张家和夌家，哪一家在粮食生意上做得更大？风评如何？如今主事的是什么人？尽量详细些。”

“是！属下这就去！”王二虎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陆晨星目送王二虎离去，再次将目光投向客栈外喧闹的街道。

街道上行人依旧行色匆匆，偶尔能看到穿着黄袍的太平道道士穿梭其间，这其中甚至能看见玩家的身影，他们或为人诊病，或宣讲教义，总能引来一些?姓驻足聆听，脸上带着尊敬与希冀。

这太平道发展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还要深入人心。

这乱世，已然暗流涌动。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王二虎回来了，神色凝重地禀报：

“主公，打听清楚了。城东张家是西乡县的老牌士族，世代经商，根基深厚，家主名叫张德财，人称老员外，为人精明吝啬，但估计是人老了想落个好名声，行事还要点脸，城里大半的粮铺都明里暗里跟他家有牵连。”

“城西的夌家，是近些年才发迹的，据说之前是流寇出身，后被县?招安靠着巴结现任县?起家，鱼肉乡里行事霸道，如今夌家主事人名叫夌茂，听说为人嚣张跋扈，很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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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星静静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张家，李家这两家没一个好东西，但张家的老员外做事好歹还要点脸。

沉吟片刻，陆晨星做出了决定。

“准备一份厚礼，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张家主。”

“是！”王二虎应道。

半个时辰后，王二虎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跟在陆晨星身后，两人带着另外两名精干的亲兵，来到了城东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邸前。

朱漆大门，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高高的院墙将内里的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与外面街道的破败萧条相比，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王二虎上前，对着门房递上了一份拜帖，同时不著痕迹地塞过去几锭碎银子。

门房掂了掂碎银子，脸上露出一副谄笑，瞥了一眼拜帖上的名字和自称的“葫芦村主”，眼神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门房出来，态度恭敬了不少：“我家老爷有请，几位请随我来。”

穿过几进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不显示著张家的富庶。陆晨星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心中暗忖这张家的底蕴果然深厚。

来到一处雅致的厅堂，一个身着锦袍、须发微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玉胆。

他眼神锐利，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上下打量著走进来的陆晨星。

这应该就是张家家主，张德财了。

“葫芦村主，陆晨星，见过张老员外。”陆晨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呵呵，陆村长客气了，你年少有为更是剿灭了鬼见愁一众贼寇，为我西乡县清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张德财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伸手示意，“不知陆村长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王二虎适时上前，将锦盒呈上：“我等初登宝地，听闻老员外乐善好施，名声远扬，特备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张德财瞥了一眼那锦盒，并未立刻打开，只是抬手虚引了一下旁边的客座：“陆村长请坐。陆村长年纪轻轻便能荡平为祸乡里的贼寇，老夫佩服得很呐。”

陆晨星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道：“老员外过誉了。今日冒昧来访，实不相瞒，是有一事相求。”

张德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问道：“哦？但讲无妨。只要老夫能帮得上忙的，定不推辞。”

“实不相瞒，”陆晨星语气诚恳，“我葫芦村初建，百废待兴，又收拢了不少流民。眼看冬日将近，村中粮草储备实在捉襟见肘。听闻老员外家业广大，是西乡县有名的大粮商，故此前来，想向老员外求购一批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听到“求购粮食”四个字，张德财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掩盖下去，换上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唉，陆村长有所不知啊。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到处都不太平。这粮食，可是金贵得很呐！并非老夫不愿帮忙，实在是……今年年景不好，收成?佳，我家粮仓里的存粮，也仅够维持自家嚼用和城里几家老主顾的份例，实在匀不出太多了。”

陆晨星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对方这是在抬价，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决心。

他只是微微一笑，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银珠宝递过去，“老员外言重了，这个道理我懂，我葫芦村自然不会让老员外为难，还请老员外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那吃不饱饭的村民吧。”

听着布袋里金银细软碰撞的声音，老员外压制不住表情露出几颗老黄牙笑歪了嘴，“陆村长，你才是大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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