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态度不对
“林昭来啦，快进来。昨儿个我跟着单位的同事一块儿买到了几斤红毛线，我还和你姐夫说，这星期天去饺子馆给你送去。
咋滴了，有事儿啊？”
夌家大姨的夫家姓沈，大表姐叫沈士英，表姐夫姓秦名淮。
沈士英射门见林昭这一大早的上门，猜着肯定是有事儿。
林昭把手里拿着的菜篮子往前递，“早起刚摘的贼不偷柿子，难得熟得这么好，还能得这么多，我爸妈来省城了，我妈昨儿个还念叨，说你最爱吃柿子，今儿早上红旗大队给送生猪捎带来的，送来给表姐你尝尝。”
贼不偷是绿色的柿子品种，熟透了也是黄绿色的，味道特别好，不一样的香甜。
来了肯定不能空着手，总得找个由头。
沈士英就听明白了，手里接过菜篮子，把人让进屋，到厨房把柿子倒出来，边跟林昭说话，“小姨来了？你妹妹……是小姨后生的？那应该很小吧？咋成家了？”
她甚至不知道林遥的事情。
林昭就说呢，“是舅舅家的表妹，舅舅跟我爸一起下矿，矿塌了，他托举了我爸一下，我爸上来了，他人没了。我家就收养了表妹。表姐你不知道这事吗？”
啊，沈士英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小舅舅，小舅舅结婚的时候，她人没到，礼钱是到了的。只是小舅舅一直生活在林家，夌、林两家的过往太复杂，后面没什么联系，她是出嫁女，跟林家基本没交集。
“还真不知道，姥姥现在你大姨家，身体不咋好了，过年我回娘家的时候，一直在吃著中药，耳朵听不大清楚，记性也不咋好了。不知道是没告诉她，还是记差了，没提起过小舅舅不在的事儿。”
那应该是没告诉信儿吧。
要不然，以大姨家人的品性，不可能这些年一直不闻不问。再是断联，生死的大事上，肯定也会出面的。
这不，一说夌香兰两口子来了，这位大表姐提都没提一句这些年没联系的事儿，从厨房里找了一条腊肉，两条腌鱼出来放到林昭拿来的菜篮子里，“小姨来了，我得去看看。你等我一会儿，我跟单位请个假，先坐。”
夌香兰可是她嫡嫡亲的亲小姨。
那个年月，不跟他们家联系，怕被牵挂，很正常。没有落井下石，就是好亲戚了。
这都来到省城了，不能不去见见。
她招呼林昭到客厅坐，他们跟老爷子一块儿住，是一座独门独栋的小二楼。电话在书房里，她过去打。
“……英子，咋还没去上班？”
秦家老爷子这级别的，肯定不用坐班，他吃过早饭出门遛弯消食儿才回来，进门见到客厅沙发上的背影，认成了大儿媳妇。
林昭听到声音，赶紧起身，就见一个满头白发，威严的老爷子，精神矍铄，身后跟着警卫员，正站在门口。
“您好，我叫林昭，来找我表姐的。”
林昭？
老爷子看着林昭的样子，晃了下神，“是跟我家秦昭一块儿生的小昭是吧？”
林昭笑起来，眉眼弯弯，“是啊。就是那个小昭。”
老爷子来到客厅，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示意林昭坐，“家人都还好？”
“嗯，都好着呢。”
“你现在是上学呢，还是参加工作了？结婚了吧？”
“我之前在矿区工作了几年，现在十字街上开饺子馆，还没结婚呢。”
哦，饺子馆知道，家里吃过好几顿他们家的饺子，儿媳妇说是表妹开的馆子，味道不错，很香。说是如今城里数得上的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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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到城里来干买卖的？家传的？现在政策好了，经营的顺得吧？”
林昭没瞒着，“刚开始是因为家长打得太狠，在家里待不下去，想着到军区来投靠男人随军。到了部队上才知道没有结婚证随不了军，我是被人给骗婚了。没处可去，遇到了白奶奶，收留了我。就在她家住下了，然后开始卖鸡汤豆腐串，年初赶巧租到了十字街的门市，开了饺子馆。”
啊，老爷子听得很认真，“那婆家可不行，都新时代了，怎么还能虐待儿媳妇呢。”
以为是被婆家打得受不了跑出来的。
林昭脸上带出尴尬，“公婆倒还好。”
再不肯多说。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有啥不明白的，这是被娘家打？
正听得来气，沈士英从书房出来了，看到老爷子，笑着交代，“爸，您回来啦。我刚跟单位上请了假，小姨来省城了，我得过去看看。”
老爷子点头，“去吧。”
然后看着相携出门的两道背影，若有所思，出神好半天，才起身到书房，在书架上拿出这么多年，什么境况都没丢下的相册，翻开，第一页上是一张全家福，那会儿孩子们还都没成年，他们夫妻带着三子一女拍的合照。
照片上，年轻时的老伴儿坐着，怀里揽著小女儿秦敏，那样子，跟刚刚林家的小昭，简直像了个十成十。
当年，大儿媳妇出身农村，在县城上中学，跟大儿子谈恋爱，自家老伴儿一点儿没挑拣，婆媳关系特别好，就是因着婆媳俩联相儿，长得有五分像，性情也相投……
老伴儿跟了他，一辈子，不容易……
老爷子陷在回忆里许久，放下相册，交代警卫员，“去查查，林昭的过往，细查查林家夫妻。”
警卫员敬个礼，出去了。
他不知道要查什么，那就什么都查查吧。
……
“查？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儿，能查出什么来。”
此时林遥与任继瑞的出租屋里，林遥软声细语的哄著林父林母，问姥姥家特别是那个特别有出息的大表姐家的事情。
林父林母只说是因为她亲爸惨死，没法跟她姥姥交代，才断了联系。还推说当年那事故，有蹊跷，只是他们人微言轻，只能受着。
林遥说该查查，好歹对姥姥有个交待。
林母就是这么说的，十几年了，能查出来啥。
“那沈家大表姐如今得了势，离得又不远，要是肯提携，哥哥也不用下矿了，当力巴太苦，哥哥有文化，就是当个干部也能干。要不是……”
话说一半，要不是啥？屋里的人都明白，要不是林昭发疯闹出的事，林逍本来挺好的工作，哪里会被调整去下矿。
林逍听得生气，“丧门星。”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林母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还联系啥，这些年没联系了，当年人家落难咱没帮忙，现在好了就贴上去？哪有脸呐。咱又不是活不起，都有工作，何必去求人，万一让人家撵出来，多没脸。逍儿正年轻，有的是力气，好好干两年，拿个劳模，到时候想调动，也好说话。”
一点儿要上秦家门的意思都没有。
林遥哪能甘心，“我这一天天的坐车下乡，颠得肚子疼，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调动回来，哪天怀上孩子，这么颠，怕是孩子都带不住。
继瑞哥老在车站值班，也不是个事儿，那窝棚，夏天能把人闷死，冬天能把人冻死，太难了。”
往常她只要哭一哭，卖卖惨，道一道辛苦，就恨不得想尽一切办法帮她解决问题的林父林母，这回却都坐着没动，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这是，没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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