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5章 大黑前传:《青兰望》

(注:此篇章为古代篇,可以拎出来单独看,也可以配合大黑剧情看嗷,是个1w+字的短篇小说~)

1

荒凉而又寂寥的戈壁仿佛时间的尽头,草丛间的几根残草,被萧瑟狂乱的风吹得摇曳不定。

在草原的不远处,是一片黄沙遍地的沙漠。

呼啸的风不断席卷著周围的沙丘,将无数的沙砾卷起抛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远远望去,界限模糊的黄绿色交界处,一条黑线正蜿蜒向前,那是一支百人的骑兵。

此时他们正有序的向前行进著,没有一个人说话,全军安静的只剩下了风声和呼吸声。

此时,一名身着甲胄的高大男人骑着军马、手里拿着地图时不时的看着远方那一片山脉。

一个时辰后,一众人等到达了山脉脚下。

领军的男人眉目如画,眼如星辰,高挺的鼻梁映衬著英俊的面庞,在长时间风沙的吹刮下,哪怕略显沧桑却依旧看起来煞是好看。

倘若放进人堆里妥妥的被人抢着要的美男子。

“全军休整。”男人招呼著一旁的士兵。

随后一众人马纷纷停下脚步,原地歇息。

他们是当代朝廷的婈击骑兵,经常在边界各处游荡。

这一队的骑兵队长叫朱子青,据说是皇城某个家族的人。

但因为家族出现变故,再加上自身的原因,他只能只身离家。

之后又加入了婈骑队中,跟随着一?游荡国土边界。

在短短五年里,凭借著一身过人的胆魄、能力以及运气,硬生生的被提拔到了婈骑将军,负责数百人的婈骑队伍。

但他有个缺点。

就是特别内向容易自闭,说话的时候都特别少。

不知道的人们还以为他很严厉所以话少,但实际上,他只是不喜欢跟人说话,按现在的话来说,属于妥妥的社恐。

但社恐都能当领导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有多强。

2

熟悉朱子青的人都知道,他有个长得贼好看的青梅竹马。

名字很好听,叫范芷兰,是居住在皇城一家大户人家的闺女。

据说是从小就跟朱子青在一起玩儿的,门当户对。

哪怕此时朱子青家族出现变故,这大妹子依旧是屁颠屁颠跟了过来,丝毫不带嫌弃的。

这可把一群大老爷们儿给羡慕的眼睛都要红了。

但有个小小的问题,这妹子名字虽然听上去好听很是文雅,但脾气和性格却是反著来的。

当别的姑娘绣花弹琴的时候,她是舞刀弄枪,骑射也在军队里排的上号,妥妥一女侠。

她对待朱子青也不是姑娘家的扭捏,就这群士兵们经常见到的,就是她骑着马大老远找上门,一来就跟朱子青比招数。

一群人总是可以在休息的时候观战二人的过招。

原本人们都以为只是过家家,朱子青肯定会放水。

但看完第一场后,一群大老爷们愣是杵在原地思考人生。

因为这俩人打起来是丝毫不放水,实打实的在揍。

朱子青可谓是招招发力,跟范芷兰打的是一个不相上下。

霎时间,整个场地是刀光剑影尘埃飞扬。

这一下把一群爷们儿看呆了,谁不知道自家将军的战斗能力多厉害,以一介女流之辈跟他打成平手,敢情都可以把他们给碾压了。

于是乎一群老爷们儿暗地里开始奋发图强,不断操练,实力相较于以前更胜一筹。

久而久之,一群人暗地里,也被范芷兰用另一种方式给练出来了。

于是乎范芷兰在他们这队人里面有了个外号,叫做“范教头”。

3

好巧不巧,这一次范芷兰也跟了过来。

大老远的就看见一名青衣女子骑着一匹军马,一骑绝尘。

隔着大老远,就听见那沉重的铁蹄践踏着土地,蹄声如雷霆般响彻荒野,朝着众人休息的方向赶了过来。

等到军马接近后,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这次范芷兰身上并没有带着从城市中买来的烈酒和牛肉。

并且范芷兰胯下的军马也很有问题。

整匹马气喘如牛,鬃毛凌乱,身躯如山般沉重,摇摇欲坠。

朱子青皱了皱眉,望着范芷兰的方向,什么都没说就起身迎了过去。

随着军马的一声嘶鸣,疲惫的马儿终于停在了众人面前。

一身风尘仆仆很是憔悴的范芷兰翻身下马。

还没等众人询问,她直接跑到了朱子青的跟前,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直接拽过朱子青的手,就朝一旁无人的地方而去。

留下一众士兵们面露疑虑,颇为紧张的杵在喘著粗气的军马周围望着远去的二人。

被拽走的朱子青满脸疑惑,但还是很乖巧的跟了过去。

他很熟悉范芷兰,她的脸上是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慌忙的表情,除非......

有什么很焦急的事情。

“有何急事?”朱子青开门见山说著。

范芷兰仰起头看着朱子青,一双好看的凤眼已是红了一片,直接扑在了朱子青怀里一个劲儿的哭。

这一下把朱子青吓著了,手顿时不知道怎么放,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似的傻站在原地。

但看着怀里那抽噎的人,朱子青的手最后还是放在了她的后背上好似安慰的拍了拍。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朱子青声音很小声的问道。

范芷兰伸出右手,也不嫌脏的用袖子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使劲将要哭出来的鼻涕擤了回去。

她双眼通红的看了眼不远处好奇打量他们这边的士兵们,随后扭过头盯着朱子青,一字一顿,生怕对方没听清楚。

“我们,败了。”

“皇上跳海而死,文武百官紧随其后,以身殉国。”

“我们的国家......亡了。”

4

戈壁的风呼啸而过,如刀割般将人的脸颊刮的生疼。

听到了范芷兰带来的话后,朱子青整个人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砸了下脑袋,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们的国家......被灭了?”

“你说的是真的?”

朱子青很清楚范芷兰不会对他说谎,但奈何她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让他不得不去选择怀疑。

他宁愿相信这消息是假的,宁愿相信范芷兰在骗他。

但他注视著范芷兰哭红了的眼眶,哪怕范芷兰不说,他也知晓了这消息的真实性。

怪说不得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收到消息。

原来......他们效忠的国家就在不久前,彻底被敌国歼灭。

他们,成了亡国的人。

而范芷兰这么焦急的骑着军马而来,就是为的来告知他们这件事情。

作为婈骑部队,他们这群人可谓是在边境线上居无定所,靠着军中信使或者烽火台的信号,他们接收的消息都会比其他人落后许多。

国家已经没了,他们这一众人等已经没有了支援,就像是沙漠中独自跋涉的旅人般没有任何地方能去。

朱子青很清楚这些,他咬著牙看向了士兵们所在的方向。

此时一众士兵正探头探脑的望着二人这边,脸上满是焦急和好奇。

毕竟能让这范教头都如此焦急的事情想必肯定很大。

朱子青安慰的拍了拍范芷兰的后背:“我去跟他们说下这件事。”

这消息,必须要告诉在座的所有人。

5

经过众人商议,其中有一半的人打算跟随朱子青向西而行。

往北则是进入敌国,往南则会遭遇敌军,往东将抵达海岸线,往西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而他们都是没有了家的人。

朱子青也罢,范芷兰也罢。

在范芷兰的描述中,无数的家族都在战火中毁于一旦,其中也包括了他们二人的朱范两大家族。

范家和朱家为阻拦敌军,和其死磕到底全数被屠。

而她则被范朱两家人保住,让她找到朱子青,二人好好的隐姓埋名活下去。

在听到这件事情后,哪怕是面无表情的面瘫朱子青也面露痛苦。

他家族在七八年前发生变故,他作为具有竞争力的一方自然被其他方排挤。

无力于竞争权利的他本以为离家后家族便不再过问,但没曾想......

哪怕是灭亡之际,他那夺权争利的“家人”却会选择以身殉国,在最后甚至希望作为曾经对手的他能够活下去。

而带着那些跟自己国家有关的消息隐姓埋名的活下去,这将是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除了他们这一半人外,剩下的一半则打算赶回家中找寻家人。

很多人都想着即便是国家灭亡,但家人活着也可以苟活于世。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朱子青自然知道那些有家之人对家人的担忧。

在再次告诫不可泄露国家相关的秘噸后,两队人马相互道别,分道扬镳。

没了国家的援助,他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不断的随着水流荡漾著。

众人沉默的就像是送葬的队伍,只剩下军马的铁蹄声在戈壁滩之中随风而去。

6

三天后。

放眼望去依旧荒凉的戈壁滩上。

“吃。”

朱子青极为简洁的说著,将手里的干粮递给了范芷兰。

范芷兰也没矫情,谢过后直接一口咬下去,随后再喝一口水,不管难不难吃,能饱腹就对了。

他们带的军粮还剩下不到两天的量,没了补给的他们只能一路上省吃俭用,甚至还到处挖野菜果腹。

但就在众人安静的吃著东西时,负责警戒的人突然急冲冲跑回来,带来了不远处出现敌军部队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暴露了信息还是偶然为之,反正朱子青一众人等立马收拾东西翻身上马,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似乎那队敌军似乎早就发现了他们紧追不舍,目标锁定在了他们一众人等的身上。

作为骑兵部队,朱子青等人的骑术和马匹配备自然比较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但天有不测风云。

伴随着领路的朱子青猛的拉紧缰绳,他胯下毛色偏灰的军马传出一阵嘶鸣。

在他们队伍的前方约莫两公里开外的位置,一众百来人的人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看着那队人马头顶飘扬的军旗,朱子青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敌军的军旗!

他们已经被敌军前后包夹。

很明显,是有人出卖了他们。

但此时众人所想的并非是猜测出卖他们的人是谁,而是怎么逃走......

又或者是......让自己死的更痛快,绝对不能成为战俘。

话不多的朱子青观察了下四周的地形,众人所在的戈壁位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仅剩四十余人的队伍是绝对不可能在上百敌军冲击下幸存。

他们唯一的选择只剩下了突围而出。

朱子青目光微动,随后深吸一口气望向相处了多年的战友。

“我们分两队,跟着我的负责吸引他们注意力,另一队麻烦带着范芷兰逃的越远越好。”

范芷兰那边顿时不干了,骑着马的她直接给了朱子青一脚,但被他给躲了过去。

“老娘又不怕死,我跟你一起!”

一旁的士兵们看着这对小情侣很不合时宜的哈哈大笑着,他们相视一眼,纷纷骑着军马走到了朱子青和范芷兰身旁。

“大人,我们跟随您一起,无论生死。”

“将军,都这么多年战友了,您还是不了解我们啊。”

“就是,人家姑娘家家都不怕死,我们大老爷们儿的更不能丢这人了。”

......

一群糙老爷们儿的话传入朱子青耳中,哪怕是面瘫的他也难免为之动容。

“你们......”

朱子青望向周围的战友,一咬牙,手中的缰绳一挥,胯下军马顿时向前一冲。

“好,那就一起!”

朱子青手持着一把锐利的长枪往左侧而去,一骑绝尘。

众人也紧跟其后,眼神之中没有一点的慌乱和恐惧,满满的斗志昂扬。

敌军的军队也在这时朝着他们冲去的方向包抄而去,霎时间怒喝声和马蹄的铿锵声响彻整片戈壁半空。

7

刀枪剑戟闪烁著寒光,厮杀声和热血的喷溅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朱子青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极为灵敏的挑起一名敌军的武器,随即趁机一枪将其洞穿。

鲜红的热血喷薄在朱子青清秀但却略显沧桑的脸上,但朱子青只是随意一擦,将长枪之上洞穿的人朝着另一个袭来的敌军甩飞而去。

他那甩动的力气之大,那敌军直接被砸的从马上摔落于地。

还没等敌军反应,朱子青驾驭著胯下的军马,一个马蹄从上方直踏而去,将那人的脑袋硬生生踏在满是碎石的戈壁滩上。

霎时间鲜血四溅,场面一度的血腥异常。

踩死这人后,朱子青长枪朝着自己右侧一掷!

瞬间洞穿一名袭向己方士兵的敌军头颅,将其一枪稳稳钉于地面。

朱子青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抽出另一把短枪握于手中,一路斩杀袭来的敌军。

他驾驭著胯下军马以一个灵活的走位冲到长枪处,重新将短枪插回,一把将长枪从地上拔起,再次如同霸王般力拔山兮扫荡周围的敌人。

范芷兰也不甘示弱,在她无比灵活的走位之下,一颗又一颗敌军的人头被她以灵巧的角度和力道收割掉落于地。

单单她一个人就已经创下了连斩?名敌军首级的记录。

但她也好不到哪儿去,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出现在了她的左侧背部,赤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浸染了马背。

而其余的士兵虽不及二人这般犀利,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身经百战的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断收割敌军的人头,杀的是一个热血沸腾。

但无奈他们终究是人,而不是神,敌不过敌军的人海战术。

不下于二十人都接二连三的死在了敌军的攻击下。

剩余的二十余人自然敌不过,喘著粗气只得紧缩成一团。

“抱歉大伙儿......我没能将你们带出去。”

朱子青面露歉意的对周围的战友们说道,哪怕是这时候他的话依旧很少。

逃亡的三天中,他的话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句。

但他周围的士兵们听到他这话后只是相互看了一眼。

没等朱子青和范芷兰反应过来,一群人骑着马,直接抬步向前,挡在了敌人袭向他俩的身前。

在二人一脸懵逼的时候,一名满脸是血的糙汉子扭头看向身后二人。

“小子,带着范姑娘赶紧跑。”

他这次没用“将军”或者“大人”称呼朱子青,语气里反而是带着点老前辈的意味。

毕竟他可比朱子青早来两年多,年龄也大五?岁,也算得上朱子青的前辈。

只不过后来朱子青愣是一冲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当上了他的头头。

而他也自认不如朱子青,在那之后一直称呼朱子青为将军。

但这次,他不打算叫这厮将军了。

而是装的有逼格一点,将自家将军称之为小子。

嘿,死之前总得占个这小子的便宜。

而其他人也扭过头看着身后的二人纷纷点头。

“你们这俩小家伙赶紧跑,然后替我们活下去!”

“活下去!”

“小老弟,你还年轻,还有大好时光,这些事情交给我们这群老家伙。”

......

也没等朱子青发话,他们一群人说完这话直接缰绳一扬,紧握手中的兵器,驱使著座下的军马冲向敌阵。

一群人利用团队之间的配合,硬生生用血肉打开了一条无人的小道。

“走啊!!”

“走!”

“别让我们白死了!”

听到战友们的呵斥,朱子青二人一咬牙,对视一眼,立即驾着军马往那条无人阻拦的道路直冲而去!

一众人硬是用血肉之躯拦住追赶的敌军,给他们二人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他们看着骑马远去的朱子青和范芷兰,咧嘴一笑。

随后一扭头,骑着军马,手持武器,极为潇洒的冲入敌军之中。

8

在逃亡了十多分钟,范芷兰骑着的军马也终是无法继续支撑下去倒在了半路上。

他们只得亲手了结军马生命,随后和范芷兰?骑另一匹军马,带上武器骑行在荒凉的戈壁滩上。

此时已是傍晚,戈壁滩的气温开始变的寒冷。

二人没有任何话语,骑马朝着西边坚定奔逃,希望能够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但一片平原的戈壁滩根本无处可躲,放眼望去除了稀疏的草丛就是尖锐的石块,一眼就可以看到行走的人。

二人也就只能期待着之后到来的黑夜可以带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但似乎老天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到十分钟,他们被紧追而来的敌军发现了踪迹。

二人被追赶着不断逃跑,但随着他们和敌人的距离不断拉近,朱子青和范芷兰也放弃了逃跑。

他们逃不过的,就像是国家注定会被灭亡。

“你怕死吗?”朱子青脸色平静,注视着眼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范芷兰。

范芷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怕,但和你一起,我不怕。”

他们二人现在只有两条路能走。

要么成为战俘,经历痛不欲生的摧残,自杀不能,被敌军撬出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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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自杀,死也不落于敌军之手。

他们二人也很清楚对方的脾性,绝对会选择第二条。

范芷兰跟朱子青自幼熟识,青梅竹马,她自然清楚这个看似不爱说话的男人内心是多么的温柔细腻。

温柔到拥有一身本领也不愿参与家族权利相争,不愿看到手足相残,只身离开家族庇佑后参军而去。

温柔到哪怕是凭借著自身努力获得了游骑将军之位,也待战友们如同亲人,备受战友爱戴。

她虽然感觉朱子青这家伙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但毕竟是个人都有秘密,她也没去深究。

“朱子青,要是有来世,我想做你的妻子......”

哪怕是在这时候,朱子青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搞的面红耳赤的。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手忙脚乱,而是伸出手,同样抱住了范芷兰。

“我也希望。”

他的话还是那么少,且异常的直男,没有情调。

但这时候范芷兰已经不在意了,这话能从他嘴里蹦出来已经是逆天的了。

但接着,朱子青说出了一句范芷兰没曾想到的一句话来。

“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范芷兰一愣,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朱子青一个突袭,就将范芷兰拍晕,随后将她牢牢固定在了马背上。

他提着武器一跃下马,目光微动的轻抚著陷入昏迷的美人脸庞。

朱子青轻拍了下这匹独属于朱子青自己的军马。

这匹军马是他在成为骑兵的第一天遇见的,就给它取名为阿飞,阿飞陪伴了他这么多年,也算是他的老战友。

一人一马也算是有了默契,阿飞似乎是知道了朱子青的打算,眼里满是对朱子青的不舍,不断的踱著步子,一个劲儿拱著对方。

“抱歉阿飞,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朱子青薅了一把阿飞的脑袋,“还得麻烦你,将她......带离这个地方。”

阿飞虽然不是人,但它也拥有感情。

它好似听懂了朱子青的话,最后再拱了下朱子青,打了个响鼻后拔腿就朝远方奔去。

“活下去......”朱子青望着远去的一人一马,轻声说道。

但随着身后的马蹄声逐渐逼近,他收回了视线,扭过身看向不远处追赶而来的追兵。

朱子青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眸色一凝,一股宛若实质般的杀气瞬间从他体内迸发。

他这游骑将军的头衔可不是白来的,要不是他不善言辞,不喜官场,靠着他这一身本事都可以再往上爬不少。

面对着数?直逼而来的骑兵,朱子青面色依旧不变,眼里满是战意。

他不求自己能生,只求可以给范芷兰拖住一定时间,让她跑的更远。

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身披战甲的他长发在凛冽的寒风中随风飘荡,手持长枪,宛若巨人站立于战场之上。

眼神如炬,坚毅而凝重,紧握手中的长枪朝着数?敌军一冲而上!

9

“你真不说?”

戈壁滩上,浑身是伤的朱子青被人押在敌军将领面前。

面对敌军,朱子青哪怕此时无比狼狈,但却依旧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肯说出口。

他只是盯着不远处被敌军押著的另一个囚犯。

那是他部队里面的一名老兵,是兵分两路打算回家找亲人的其中一人。

“你们都......被抓了?”朱子青声音嘶哑的问著曾经的战友。

但他这话一出口就被旁边的士兵一脚踹翻,脸上被尖锐的戈壁石子划出不少伤口。

“大人在问你话!”那名士兵怒喝道。

朱子青没理会这士兵,他只是艰难的爬起身,目光继续看着战友那边。

骑于军马之上的将领者瞥了朱子青一眼,轻笑着。

“别看了,你们那一队人马除了这个人外全数被我们剿灭,你以为我们怎么知道你们的方向的。”

听到这个事情,朱子青看着战友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名老兵不敢对视朱子青,一个劲儿的用拷著锁链的双手捂著自己的脑袋,缩成了一团。

看到他的表现,朱子青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们整个骑兵队,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以及范芷兰还活着。

“你很不错。”敌军的指挥者俯视著朱子青。

就在十几分钟前,朱子青一人诛杀他们军队的五十几人,战功显赫令人咋舌。

要不是他们这边有人海战术,恐怕他们早就吓破了胆逃走。

这种人才哪怕是身为敌国的人士都倍感珍惜。

“真不考虑加入我们?我们广纳贤才,不会计较你曾经是我们的敌人。”

但朱子青听后却是想也没想的摇了摇头,依旧什么都没说。

见状,敌军将领就知道啃不动这个硬骨头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其绑住带回军营。

不愿意加入,那就从这人的口中撬出情报。

哪怕被动刑前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经历了一番折磨后,但凡是个人都会透露情报。

荒凉的戈壁滩之上。

一处临时搭建的军营内。

渗人的惨叫声不断从其中一个帐篷内传出,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听了都不由自主冒出一阵恶寒。

朱子青此时裸露著上半身,一道道醒目的刀痕剃掉了不少的皮肤,几乎遍布整片露出的肌肤,

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他双手指甲已经被强行剥落,手骨被寸寸碾碎,露出了鲜红的血肉和惨白的骨碴,耷拉在链条之上。

鲜血和汗水顺着起伏不定的胸脯不断下落,被绑住四肢的朱子青身下已积累了一滩的血液。

但即便如此,朱子青依旧什么话都没说,硬的就像一个石头,怎么啃都啃不动。

“你是真的难啃啊,我倒是第一次见,可惜了你这种人才。”

那名将领站在奄奄一息的朱子青面前眉头紧皱。

原本以为可以从这游骑将军嘴里撬出来消息,但无奈一晚上都要过去了,这人的嘴硬的简直就是平生第一次见。

“大人,我们继续吗?”一旁负责行刑的士兵恭敬问道。

“继续。”将领目光中带着佩服的看了朱子青一眼,“给我往死里问。”

“是。”

10

朱子青不知道自己在这鬼地方待了多久,双眼被挖的他早就看不见东西了。

在被抓之前自杀失败,被抓后想要自杀更是难以升天,哪怕是咬舌自尽都很是困难。

但他身上不断的传来的剧痛却在不断提醒著此时的他依旧还活着。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不仅骨头硬,命也硬,愣是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但至少......阿飞带着的范芷兰应该已经成功逃走了。

只要她能逃掉,他的目标就已经达成。

哪怕他自身在这里经历再多的苦难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儿,朱子青没来由的突然咧嘴笑了笑。

这一笑直接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但无所谓痛不痛了,一直以来的折磨早已让他痛的麻木。

也有可能是血要流干了吧.....

他只觉得身上好冷,仿佛整个人坠入冰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传出了动静。

朱子青一听就知道是负责撬情报的人来了。

他叹了口气,也许这次后......他就会死了吧。

真的......真的好想再见到范芷兰一面,至少死之前对她说一句,从小到大自己都一直很爱她。

......

“狗日的,这个人不仅嘴硬,就连命都这么硬!折磨成这个鬼样子都还没死!”

敌军军营外围,负责从朱子青嘴里撬情报的士兵骂骂咧咧的,他拖着朱子青残破的身体,准备将其弃于荒野之中。

都成这副模样都撬不出情报,干脆直接把他丢到外面喂狼算了。

而就在士兵分心的时候,一道寒芒顿时闪现,随后他的脖颈处突然多出了一道血线。

随即一颗头颅便从士兵的脖颈上滚落而下。

范芷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士兵的身后。

她收起手上的剑,着急忙慌的背起地上仅剩下一口气的朱子青。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抚摸著朱子青那满是伤痕的脸,冰冷的触感将她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无情拽出。

好冷啊......冷的刺骨。

好像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仅剩下一口气的朱子青此时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的嗅觉和听觉依旧还在。

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是范芷兰身上的味道。

“兰......兰......”

朱子青嘶哑的声音从喉中传出,范芷兰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眼眶突然就红了,她双手捂著嘴,一行泪水不争气的从她眼中涌出。

兰兰是她的小名,一直以来只有她家人和朱子青会这么喊她。

“是我,我在。”

范芷兰轻抚著朱子青的脸颊,声音很轻的回答著。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强制压下了这股悲伤。

环顾了一圈确认无人发现这边后,背起朱子青就朝着一旁的营地外围跑去。

而就在这时,营地之中传出了一阵嘈杂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士兵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他们发现了那死去的士兵了!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此时,一缕朝阳从天边迸射而出,缓缓划破天际。

夜晚尚可逃,但在白天,在这个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中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可恶!”

范芷兰咬著牙,速度加快了不少,背着朱子青急冲冲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在那边,阿飞正在等着他们。

11

焦急跺著步子的阿飞耳朵突然一抖,它立马看向二人的方位。

在看到范芷兰背着自家主人时顿时两眼放光,喊都不用喊,猛的就朝二人的疾驰而去。

哪怕是背着一个人,范芷兰也极为灵敏的翻身上马,提起缰绳就朝着一处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一马最终还是被敌军发现,一群士兵宛若豺狼般紧追不舍。

“你个混蛋,不许死听到没有!”范芷兰红着眼,一边骑着马一边扭头对着背着的朱子青怒喝着。

“老娘以后还要嫁给你!你不许死听见没!”

但她说著说著,泪水再次不争气的从她眼里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的随风而散。

她很清楚朱子青的伤势,他此时完全就是吊著一口气,凭借著一股强烈的意志在活着。

而且阿飞身上是驮着他们两个人,速度自然不比身后的追兵,他们身后的追兵正在不断接近,他们早晚会被追上。

无论怎么做,范芷兰若是想要活着,唯有抛弃朱子青,随后骑着马朝着前方逃走。

但她既然回来救走了朱子青,自然就没想过只身一人逃跑这条路。

要么同生,要么塿死。

感受着自己前方骑着马的范芷兰体温,朱子青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好......”

他何曾没想过和范芷兰一起过日子,只不过他一直不善言辞,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说出口。

他真的很爱面前的这个人,一直都爱。

哪怕是在外巡逻的时候也无时无刻在脑海里想着她,每次都很是期待范芷兰骑着军马奔腾而来。

但他似乎没办法和范芷兰在一起过一辈子了。

他们都要死了。

在一起的愿望都成为了一种难以追寻的奢求。

就在这时,骑着马的范芷兰眼中,柔和的朝阳从戈壁滩的尽头探出了头。

金色的柔和光辉和温暖的阳光温柔撒在二人的身上,驱散了黑夜带来的严寒。

范芷兰注视著初升的朝阳,她缰绳一拉,随着阿飞一声嘶鸣,他们停下了脚步。

她背着朱子青小心地下了马,随后她揉了揉阿飞的脑袋。

“快走吧,你不要跟我们死在一起。”

阿飞打了个响鼻,并没有离去,而是往地上一卧,趴在了二人的面前。

见到阿飞这模样,范芷兰瞬间就理解了。

它是想和他俩一起。

范芷兰将背着的朱子青解开,搀扶著将其轻轻靠在了阿飞身上。

随后她也蹲下身,一同坐下,背靠着阿飞。

盯着旁边人熟悉的脸庞,范芷兰靠了过去,随后朱唇轻轻的在朱子青的唇上点了一下。

感受着嘴唇传来的触感,朱子青哪怕看不见也知道是什么,顿时整个大老爷们儿显得像是小姑娘般羞涩。

听着不远处敌军的马蹄声,朱子青也知道现在并非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了。

“兰兰,你怎么办?”

他倒是无所谓,但要是范芷兰被他们抓走,那必会经历和他一般的酷刑。

范芷兰很是潇洒的搂住朱子青的肩膀往阿飞身上一靠。

“我?谁要被那群家伙抓住,我自己动手。”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中很是熟练的把玩着。

她扭过头看向朱子青:“你咋办,和我一样?再说了你这手也用不了啊。”

朱子青顿了顿:“要不,兰兰你......帮我下?”

一旁的范芷兰无奈的挠了挠头:“大哥,你这是让我亲手弑夫啊。”

朱子青:“......”

有些地方不大对劲,但他已经没反驳的心思了。

“算你欠我的,下辈子你记得还我!”范芷兰轻轻弹了朱子青一下脑瓜崩,又趁机在朱子青嘴唇上来了一下。

朱子青:“......”

算了,都习惯了。

“原本以为我这辈子会跟你过,却没曾想成了同年同月同日死。”范芷兰手持匕首抱着朱子青打趣著说道。

朱子青顿了顿,将头靠在范芷兰的发丝中,闻著那股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是啊......”

一把沾染血渍的匕首从朱子青的胸膛处一刀穿过,一汩鲜血从朱子青嘴角涌出,他微微一笑。

“下辈子见......”

“嗯,下辈子见......”

12

铁蹄声伴随着凄厉的风哭声响起,好似在奏著悲伤的旋律。

骑着军马的将领面无表情的俯视著靠在一匹军马前已无气息的两人。

在杀死朱子青后,范芷兰也自杀随之而去。

他们二人两手紧握,范芷兰满脸笑意的依偎在朱子青怀中,似乎他们所前往的并非是死亡,而是甜蜜的梦乡。

哪怕是敌国军队也依旧是人,这一幕触动了不少士兵内心柔软的部分。

“哼,是一条汉子。”将领环视著周围,冷哼一声,随即拉起缰绳朝着营地方向而去,“把那男的尸体带回去。”

一旁的士兵不解:“女的怎么办?不把他们安葬在一起?”

将领瞥了士兵一眼:“安葬敌人?哼,亏你想得出来,死人自有死人的用处。”

......

敌国军营,第二天,入夜。

戈壁滩外,背叛了朱子青一行人的老兵趁著夜色,正挥舞著缰绳骑着阿飞疯了似的逃著。

阿飞的马背上,朱子青的尸体正被固定在上面,正随着马匹的奔跑不断摇晃。

但很明显此时他的尸身并不像是死之前那么完好。

脖颈上更是多了一道极为深刻的刀伤,几乎将他的头颅斩断。

这名老兵在二人死去的当天,亲眼见到了敌军带着朱子青的尸身回到军营。

在那之后又对朱子青的尸身做出了惨绝人寰的虐尸行径。

他背叛国家,出卖消息,只求换来一丝生还下来的希望,这样就可以回到家见到自己的家人。

但在看到朱子青的尸身被这么对待后,他放弃这个想法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趁著入夜时那些守家的敌军没注意,他用偷来的钥匙打开了锁著自己的镣铐。

他找到了朱子青的尸身,也不嫌弃的将其用裹尸布包著背在身上,随后又摸到了战马休息的区域准备牵上一匹马逃走。

好巧不巧的是,阿飞也在那里面。

在看到了自家主人被人背着过来的时候,它踱著步子就出现在了老兵的面前,用嘴咬著老兵的衣领。

老兵自然也认得朱子青的坐骑阿飞,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直奔出营地。

老天爷似乎终于在这时候有了怜悯之心,出营地时、乃至于出去后,都没有一名士兵发现他们。

老兵骑着阿飞一路驰骋,凭借著阿飞的记忆来到了二人死去的那地方,随后他找找到了范芷兰的尸身。

范芷兰的尸身此时保存的还算是完好,并没有被野兽吃掉。

见状,老兵感激的看了阿飞一眼,将范芷兰的尸体和朱子青一同捆绑在马背上,趁著夜色离开了这片戈壁之地。

......

一处位于戈壁以南、人烟稀少却长满绿草的小山包上。

一座孤坟很是突兀的矗立在此处,周围长满青绿的植物,蓝天白云,一切生机盎然。

坟墓上方垒砌着数重石块,一个石头做成的简约墓碑被人立于前方。

两只麻雀鸣叫着落于墓碑之上,蹦蹦跳跳好似打闹。

随着一阵微风轻拂,它们皆振翅而起,随风而行。

墓碑上,用刀剑很是简洁的刻着两列字。

“朱子青、范芷兰之墓。”

网找的人物图(侵联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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