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深海狩猎者10

所以弥生压根没有考虑过给他们任何帮助。

更何况这些人本来也就没有带着善意。

“但我怕他们会纠缠不休，所以我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弥生抿唇。

他本来当然是不打算告诉江姜的。

但隐瞒久了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渴望。

譬如说，江姜就算知道他不是人类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明明想好了要告诉她全部，又开始纠结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被囚禁起来的那个怪物。

弥生记得自己假装被困在那里的时候，感知到的人类对他的情绪。

害怕，厌恶，贪婪。

混杂出黏腻令他恶心的味道。

稍微好一点的就是那个叫蒋静晗的人类女人，但也只是好一点。

主要原因是她的情绪几乎全是害怕，和其他人相比都能称得上出淤泥而不染了。

但江姜是不一样的，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是喜欢自己的。

...那他要瞒着她一辈子吗？

让她永远被自己欺骗，永远和一只别人眼中的怪物在一起？

弥生自认自己比大部分人类男性都要做得好，他可以承担一切家务，可以赚钱养家，让她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但这一切的优点都被他是怪物这一事实阻挡了。

弥生勾紧了她伸来的指尖，道：“人类是做不到篡改别人记忆的，我不是人类。”

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他静静地等待着审判。

江姜：“......”她觉得这有些考验她的演技了。

她努力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但弥生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她真正的情绪。

她的气息很平静，完全没有因为这个他心里的重磅炸弹掀起一丝波澜。

弥生：？

是他太大惊小怪还是其实老婆一点都不在意他？

在弥生带着谴责的眼神中，江姜老戏骨一样瞬间收了表情。

她觉得有些好笑：“你不会以为之前我都觉得你是人吧？”

弥生：？？？

他什么时候露馅的。

他表情是纯正的茫然，让江姜沉默了一下，试探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正常人有这些...？”

她指了指因为本体情绪波动太大显露出原本金属色泽的触肢。

弥生：？？？？？？

他默默地掏出一本让江姜觉得有些熟悉的漫画。

翻开。

指著其中一个画面。

那画面的尺度配上弥生茫然不知情的脸，让江姜小脸一黄。

“......”

“...你从哪看到的...?”

弥生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理直气壮：“那天晚上你枕头旁边放著这本书。”

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了解老婆的喜好是必要的，他就偷偷看了几眼。

并且非常自信地觉得如果老婆喜欢这个调调，他也完全可以胜任。

于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遮掩自己的触肢。

上面这段话他说得理直气壮的。

江姜只能理不直气也不壮地感慨主要是这漫画的作者太会玩了。

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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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常情。

顺手的事。

算了，骗不了自己。

江姜带着微妙的表情夺过那本书，轻咳了一声：“这是在探索未知领域。”

江姜试图岔开话题。

“放心吧，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人哇，所以不要害怕...”

江姜说著却感觉有触肢顺着她的小腿慢慢攀上。

江姜：...？

接着她听到了弥生低哑的声音：“探索未知领域...？”

江姜嗯了一声。

弥生轻笑：“那需要实地考察一下吗？”

江姜：???-???

--

弥生看着抱着被子睡过去的江姜，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特别是在得知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之后。

弥生用手轻轻卷起滑落的被角盖在她身上，动作谨慎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珠。

他凝视著江姜微微颤动的睫毛，某种酸胀的情绪在胸腔里鼓动——

她早就知道。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偷偷对着镜子练习人类微笑的清晨，那些因为害怕暴露而强行压抑的本能......

江姜在睡梦中咕哝著翻了个身，发丝扫过他冰凉的指尖。弥生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些笨拙的行为，在她眼里大概就像“人类模仿秀“......

触肢们窸窸窣窣缠上熟睡的人类，弥生把脸埋进她散落的头发里。

海葵般的虹膜在黑暗中扩张，映出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人类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

他要收起所有的攻击手段，才能像这样拥抱她。

“骗子......“他在江姜身旁轻轻磨蹭，声音闷在她温热的肌肤间，“看我纠结很有趣吗？“

沉睡中的江姜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手指恰好按在他心口。

他们种族本是没有心脏的。

但在爱上人类后，他也拥有了心。此刻剧烈的心跳在江姜掌心振动。

弥生突然僵住了。

月光下，他看清了江姜唇角翘起的弧度。

“......装睡？“

弥生失笑，撑起手臂看她。

江姜闭着眼往被窝里缩：“某些人不是要emo到天亮吗？我不打扰你哦。“

话音未落就被触肢卷著腰拖出来，她笑着抵住弥生压下来的胸膛，“等等！我还没说完——“

“开玩笑的啦。”江姜戳他的脸，“我要是真遂了你的愿睡着了，你还不知道要自己憋著难受多久。”

“是我的错。”

她忽然道：“...因为我从没觉得种族是不可跨越的距离，不管弥生到底是什么我都会喜欢，所以没有察觉到...”

弥生用指尖按住了她的唇。

“你没有错，道什么歉。”

他听得平白生了烦躁：“是我瞒着你，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不要道歉姜姜...”

他后半句的语调越来越低。

“因为察觉到伴侣的情绪本来就是另一方应该做的。”江姜说道，“我没有弥生这样敏锐的感知，只能靠自己分辨。”

“也会有疏漏，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但我不想弥生因为这些伤心。”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格外真挚。

让弥生有一种自己被她捧在心尖上的感觉。

“所以弥生可以告诉我，影响你心情的所有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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