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字字皆肺腑

才进入七月的夜晚，就连夜晚都延续了白日的炎热，一阵阵轻微的夜风都裹挟著热浪，蝉鸣声渐渐稀疏，仿佛也疲累了，但容易隐藏的角落蛙声、蟋蟀声交杂，像是在为这夏夜谱写欢快的曲调。

夜空并不是一片漆黑，在繁星的点缀下，像是一块墨蓝的染布，还有朵朵白云如此清晰勾勒著最自然的花纹。

浩瀚，神奇，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浪漫。

岑祈珺熟门熟路翻进了薛家，直奔‘凝安院’，他本想如往常一样翻窗而入，却见他常翻的那扇窗今夜竟被开着。

窗边的软榻上架著一张四方的长桌，两旁还放著靠枕，棋盘赫然摆在长桌之上，还有两盏茶分别位于长桌两旁，一碟子糕点、一碟子葡萄。

屋中一片明亮，今日竟没有熄灭一盏烛灯。

他想了整日的姑娘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软榻上，单手倚在窗边，抬头望着那璀璨的星空，微风轻抚她的发丝，背灯而坐的她身后散发著柔柔的光晕，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美感，震撼着他的心。

他知道了，她是在等他。

岑祈珺落在院中，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窗，直到看清她那双比星河还要明亮的眸子，还有她挂著笑容的脸。

他站在窗前，甚至都不敢正常呼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在看他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就已经与他交汇，那笑容像是夏夜的清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燥热。

薛凝菡起身，轻声说道：“我在等你。”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某种无声的约定。

岑祈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单手撑住窗框，一个跃起落入屋中，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屋内的烛光摇曳，映照出她柔和的轮廓，她身上的衣裳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如同夏夜的精灵。

薛凝菡伸出手，示意他坐下。

他坐在她对面，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庞。

她拿起一颗葡萄，轻轻咬了一口，说道：“今晚的葡萄特别甜，尝尝吧。”

她递给他一颗，他接过来，放进嘴里，葡萄的甘甜在舌尖化开，却不及她眼中的温柔。

两人对视片刻，岑祈珺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今日在信中与我母亲所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期待。

那些在他听来如天籁的情话可是真的？！

她微微一笑：“字字皆源于肺腑。”

薛凝菡的声音温柔，仿佛这夏夜的微风，轻轻拂过岑祈珺的心田，她说这话时，她的眼中只有他，只他一人。

他母亲说得对，他的眼光当真是顶顶好的，发现了这蒙尘的宝珠，他愿珍藏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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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祈珺挑着些能讲的军营的趣事，她听得入神，不时点头微笑，眼中闪烁著光芒。

窗外的蛙声和蟋蟀声依旧热闹，却丝毫不影响屋内的宁静与温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他们彼此的陪伴和这夏夜的宁静。

而后，像是幼年时那般，两个人再次执子开始对弈。时隔十多年的空白记忆，好似在这一刻与那时的两个孩子无缝衔接。

夏夜的微风依旧轻拂，屋内的烛光渐渐黯淡，但他们的心却在这宁静的夜晚紧紧相连，仿佛这盛夏的夜晚，只为他们而存在。

“还有五日便是七夕，我提前下帖邀你出府共度佳节，等我。”说完，岑祈珺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她望着他在院子中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而后仰头对着星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娘亲，谢谢您的保佑，我，我好像找到了。

嘉和公主速度很快，七月初四早早派人喊了荷香回公主府一趟，不到午时，荷香就带着一位女先生过府了，以及荷香自己的身契。

“香姨，这是？”薛凝菡一脸疑惑。

女先生让喜宝请出去安顿了，既是公主殿下亲自为她请来的，她定要奉为上宾，好好对待的，只是，香姨回去一趟怎么这身契还拿回来了。

荷香双膝跪在薛凝菡面前，薛凝菡赶紧站起身，亲自将荷香扶了起来：“香姨，有话咱们坐下说。”

荷香将自己的身契放在小姐面前，声音中带着些许激动：“小姐，公主殿下召奴婢回府是想问问小姐的身体恢复情况，更是想问问奴婢是否想留在小姐身边伺候，日后小姐就是公主殿下的儿媳妇，国公府的少夫人，就算不愿意，等小姐嫁入国公府，奴婢就回公主府继续做着以前的事情。

奴婢十三岁就进了公主殿下的寝宫，那时公主殿下比奴婢还大上三岁，没想这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奴婢、荷叶还有荷芳是殿下身边除了冯嬷嬷外最紧要的、最为看重的了。”

薛凝菡看着荷香略显哽咽、眼中含泪的样子，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打断荷香，耐心地听着荷香说话。

“公主殿下成婚离宫后，有心为我们三个奴婢指户人家，归还籍契，放我们去过过生儿育女的夫人日子，荷芳是有了心上人，直接求了恩典，公主殿下给了添妆风光将她嫁了出去。

奴婢与荷叶担心公主在国公府无人使用，就想着先等公主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在府里培养了一批得力人再说，更何况奴婢与荷叶二人并无成亲人选，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谁能想到，我们竟再也见不到荷芳了。

荷芳心仪之人是她考了进士功名的表哥，成亲后被外放去做了县令，是风光的县令夫人，后来，那男人回京入职，公主殿下有心接见，见一见荷芳，却听那男人说荷芳年前病死了。

公主殿下并不相信，正值盛年的荷芳怎会轻易病死，暗中派人前去调查，才发现，那人道貌岸然，与荷芳成婚是想攀上公主殿下，不然外放熬资历，而后回京入职的好事哪里能轮得到他。直到回京年前回京任职的调令下来，他才决定让荷芳‘病死’。”

娶了之后，才嫌弃荷芳是奴婢出身，哪怕是公主身边的宫女，那也是奴婢，怎配得上他堂堂进士，还要随着他一路高升，又有些自卑作祟，总觉得有荷芳在，旁人会看不起他，觉得他高升是借用了荷芳与公主殿下的交情。

总而言之，荷芳一儿半女也未留下就香消玉殒了。

他们成亲六年，却无一儿半女，鬼知道那表哥从开始打算求娶荷芳时存了什么心思。

自那之后，荷香与荷叶就自梳当了公主身边的嬷嬷，不过年岁小，被小主子和下面的小丫头们都喊一声‘姑姑’。

也是无上的尊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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