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千骨31 过去

“他？你指的是谁？”云霄反问。

白子画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想着既然已经问了，那就问到底吧。

“你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去了一趟异朽阁，从那里得到了一枚可以恢复前世记忆的药。”白子画语气肯定，并非是询问。

云霄有些诧异，她只不过昏迷了不到一天，白子画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他之前就知道，那就是她昏迷期间有人给他送了信。

这念头在她脑海里一转而过，云霄没有掩饰，“是。”

“所以，你上辈子的师父是谁？”白子画问。

“我的老师……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上清通天，”云霄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补充一句，“紫霄宫内，穿红衣的那位。”

白子画一愣，他以为是另一个……

白子画又问：“当时坐在高位、对你出手的是谁？”

云霄：“道祖鸿钧。”

白子画：“那……”

“我全介绍了算了，”云霄说著，手上掐诀，将当日的景象重现，然后一个个指过去，“穿青衫的是太清老子，白衣服的是玉清元始，两个没啥头发的是接引、准提，那是女娲，他们全是道祖的弟子。”

“那鸿钧该是你的师祖，他为何要对你下狠手？”

“鸿钧身合天道，难以预测，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我上辈子还是被元始杀的呢。”云霄漫不经心地说。

白子画却被这个消息惊住了：“你……他杀的你？”

云霄却不再回答。

阵法已经解开，下面就该处理那些脏东西了。

“烧了好，还是埋起来？”云霄问。

白子画劝道：“你何必做这些？阵法已解，自会有人来打扫的。”

这里浓郁的血腥气、腐烂的味道实在?人作呕，云霄既然见到了，就一刻也忍不了。

云霄没理他的话，掐诀御风，将那些尸体聚到一堆，然后掏出两张符箓扔了过去。

不到片刻，广场上便只留下一堆灰烬，风一吹就无影无踪了。

“你以前的名字叫云霄？姓云？”

云霄摇头，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脸上挂了一抹笑：“名字就是云霄。我本是天上飘着的一朵云彩，那时候我和兄长、两个妹妹一起，还没化形就被老师捡回去了……”

或许是之前隐藏了自己情绪太久，又或许是受了委屈无处倾诉便揽著截教的命运奔赴一条不知前程的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树洞，云霄难得话多起来，讲述她从前在截教的趣事。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昆仑山，老师很喜欢捡徒弟，出门一趟总要带几个回来，但那些师弟师妹们不一定都是化形的，元始不喜欢，就只好把他们放在一起，等谁能够修炼成人形再拜师论长幼。”

“多宝师兄和金灵师姐要处理庶务，空闲时间少，因此我们兄妹加上无当、龟灵师妹就负责带下面的师弟师妹……”

云霄一直讲著，白子画沉默地倾听，从她的话中慢慢勾勒出一个温柔、耐心的女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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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空开始泛白，太阳升起，云霄才止住话头，“都这么久了啊。”

白子画不知道她说的是那些岁月离现在这么久，还是话说了这么久，他只看见云霄脸上温柔的神色慢慢褪去，重新变得冷漠疏离起来。

白子画忽然很希望时光就定格在之前，希望那个温柔的、真诚的、愿意把过去都告诉他的云霄留下来。

如果她只是云霄，而不是他的徒弟、不是花千骨，那么有没有可能……

白子画不敢再想下去，他怕想太多之后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妄想，怕那一点点的贪婪会将他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白子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在你心中，现在只认为自己是云霄吗？”

云霄笑了一声：“我用花千骨这个身份才多久？可……云霄，数百万年的光阴，我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属于这个名字。”

数百万年……

白子画对于这个数字没有实感。

他不过才千余岁，最鲜活的记忆就是遇见云霄以后，这让他从前那千百年如一日的记忆开始褪色。

可云霄和他不同，她漫长的生命里有太多值得纪念的记忆，属于花千骨的这份记忆在平凡普通不过了。

云霄越过他往回走，现在天快亮了，出门的人当然就会多，她不太想和别人碰面。

但不想同人碰面不影响她被一个小东西给拦住。

“是哮天犬啊。”

云霄想了想还是蹲下来挠它的下巴，摸摸耳朵，握握爪子。

哮天犬似乎察觉到云霄的情绪不如以往那么平静，有意和她玩耍，四爪朝天扑腾，倒是逗笑了云霄。

杨戬追着哮天犬过来，没想到越过一道院门，就看见又在和哮天犬玩耍的云霄。

他顿住脚步：“仙子……”

“神君，”云霄站起身，“你们这是要走了？”

她摸得清小动物的心思，况且哮天犬是神犬，先前情绪外露得明显，分明带着不舍。

“是，本来昨日事情结束就该回天庭复命的，诽颜掌门热情相邀，让我们再次休整了一晚，如今却不好多留。”杨戬解释。

嗯？回去复命、不好多留？杨戬这么听玉帝的话？

“不如参加完庆功宴再走？”云霄挽留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今日回去还是明日回去其实也相差不大。”

杨戬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将来不怎么给玉帝面子，只听调不听宣，如今既然有人说了，那晚回去一天也不妨事。

哮天犬最熟悉他不过了，看见杨戬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有门，兴奋得直摇尾巴。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杨戬对着哮天犬笑骂一句。

哮天犬才不管那么多，尾巴一直摇著，反正它只是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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