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灰狗子

翌日。

天还没亮，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杨亮就自然醒了。

他翻身下炕架起同样醒来的黄鹰，逗弄了几下观察它的精神状态，然后就蹲下检查地上用乌拉草铺成的草垫，上面赫然有一个鹰吐出的毛轴，旁边则是鹰打出的条。

“轴团紧的很，打出的条也正常，这小家伙的适应力不错。”杨亮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就放心下来，随即又找来秤给黄鹰称了一下，顺便再次检查了一遍鹰的羽毛有没有受损。

养鹰就是这样，一点马虎不得，也不能偷懒。当年那个京城来的知青，之所以经常打不到猎物，就因为总是犯懒病，最后搞得鹰也不勤快了。

杨亮确认鹰没问题，便喂了一些食水，架着它去院子里洗漱了。

往常这个点他架上一会儿，就会上炕补觉，不过今天想早点上山打灰狗子，完了还得进城，所以醒来他就没打算睡了。

“大儿子？”

邱桂兰睡眠浅，听见院子里好像一直有走动的轻微声响，知道可能是杨亮在架鹰，不过她不放心便下炕走出屋子，果然看见了自家儿子。

“妈，你起来干什么，太冷了快进屋。”

杨亮早就穿戴好了一身上山的行头，甚至还打上了绑腿，这副模样，邱桂兰在屯里一些老猎人身上见到过，便问道：“儿子，你要上山？”

“没啊。”杨亮当然不肯承认，不然齂亲指定不让他出门，只能敷衍道：“等会天亮了一点，我架鹰去地里、山脚碰碰运气，要是打到东西，到时候一起进城卖了。”

邱桂兰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过昨天送了两只大野兔出去，要是拎着剩下的东西大老远跑去县里，确实有点少了，只能嘱咐道：“千万别进山，咱屯里徐猎户的教训还记得吧？”

“记得。”

杨亮不会听不出好赖话，只不过自古风险越大，收获也越大，这年头野兔不值钱，只抓兔子想攒钱买枪买狗，那得猴年马月了。

况且有几片松树林在大山外围，平时老人小孩没事都会去捡山货，小心一点，基本没太大的危险。

邱桂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就一边拾掇著给三闺女带去的东西，另一边翻出了去粮站换的粮票，想着拿多少合适。

“妈，你待会给我弄点吃的。”

杨亮架著鹰瞅著天蒙蒙亮了，便找借口支开了齂亲，然后带着鹰出了门，一路上狗?声不绝于耳，很快就出了屯口。

走在一条进山的小路上，黄鹰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早起小动物的?声，左顾右盼，精神头竟然比昨天还好些。

“别急，别急。”

杨亮通过鹰袖都能察觉到黄鹰的兴奋了，于是抚着它的羽毛，朝着最近的一片松树林走去，天还没大亮，他想架鹰狩猎也难打到东西。

进山估摸走了半个多小时。

杨亮终于踏进了一片松树林，他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将绑着黄鹰的五尺拴在了一根树干上，然后掏出了弹弓，放慢脚步寻找灰狗子。

灰狗子，有的地方也?灰鼠，学名则?“魔王松鼠”，它有一条长长的大尾巴，因为皮毛比较珍贵，能出口换外汇，所以收购的价格一直不低。

咔嚓咔嚓。

前方一棵松树上传来了灰狗子吃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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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杨亮抬头看见了一团小黑影，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踩着落叶靠近。

他手里这把用自行车内胎做的弹弓威力不足，只能想办法尽可能靠近一些打，不过灰狗子在山里特别机灵，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会藏起来，所以一定要放慢脚步，小心靠近。

杨亮借着透过林间的光亮，跟灰狗子吃东西的声音确定位置，一会走，一会儿停下，慢慢靠近了那棵松树。

等到距离这只灰狗子很近的时候，它吃东西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竖起耳朵，那样子十分警惕。

杨亮暗道一声可惜，这个距离他手里的弹弓不一定能打下来，不过不能在靠近了，于是他猛地推弓，瞄著灰狗子身旁位置打了一发泥丸。

他倒不是因为着急打偏了，而是根据观察，算了一下提前量。

果不其然，灰狗子听到弹弓打出的声响，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跑，可是它刚转身跑了几步，脑袋正好跟一颗烤制后的坚硬泥丸撞上！

“运气不错。”

杨亮赶紧捡起打中脑袋被击晕的灰狗子，知道刚刚的动静，肯定惊走了附近的灰狗子，所以他熟练地宰了放血。

灰狗子的肉好吃，可是如果不及时放血的话，放久了不仅影响肉质，而且还容易滋生细菌，所以一般就近处理了。

杨亮将这只灰狗子装进布兜，然后又在附近找了找，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显眼的树洞，从里面掏出了不少松子和山核桃。

“对不住，这个藏宝地我就掏空了。”

杨亮知道灰狗子记忆力惊人，不会把过冬的食物藏在一个地方，所以心安理得掏空了这个树洞，然后回去看了看树干上的黄鹰，见它没有什么异常，便又放轻脚步在林子寻踪掐迹。

没过多久。

“又一只！”

杨亮笑呵呵地收起弹弓，捡起了地上的灰狗子，“起早点起来还是有优势，这么一会就打了三只灰狗子了。”

他望了一下不远处树干上的黄鹰，继续在林子里寻找，也许是刚才动静太大了，找了好半天也没见灰狗子的影儿。

许久，杨亮又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发现了灰狗子，可能是被接连响起的弹弓吓到，那只灰狗子警觉性超高，还会借着一些树枝躲藏身形。

他慢慢找机会靠近了一些，可是那只灰狗子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异常，突然就开始在几棵树之间跳跃。

杨亮知道这个距离有些远，不过想着总要试试，所以他瞅准一个时机，捏了一颗泥丸打出。

“啪！”

这一颗泥丸依然命中，只可惜打中了躯干，灰狗子脚下一个踉跄，很快又稳住身体，抓着树枝跳跃跑远了。

“艹！”

杨亮追了一段距离没追上，只能站在原地，握著弹弓望鼠兴叹：“自行车内胎做的‘皮筋’不行啊，等会进城，一定要买几根气门芯！”

“没了？”

杨亮又回去搜寻了一番，发现林子里的灰狗子都藏起来了，想着不能总逮著一片林子薅，他便架著鹰去了另一片林子。

他记得那片林子的树稀疏一些，地形相对也没那么复杂，加上天基本亮了，或许可以试试架鹰逮灰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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